谍战败家子

来源:fanqie 作者:波仔惊鹊 时间:2026-03-06 16:59 阅读: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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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曜躺在他那铺着进口埃及棉床单、能滚三圈不落地的豪华大床上,瞪着天花板上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睡意全无。,热水澡泡过了,甚至尝试了福伯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偏方——默数绵羊。他数到第一千零八十只,那只领头羊居然在他脑子里转过头,用上海话骂了句:“戆大(傻瓜),侬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淦!”陆景曜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把脑袋埋进真丝枕头里,闷声哀嚎。,平时被他用醇酒、美人和钞票**得服服帖帖,今晚却跟吃了**似的,在他胸腔里噼里啪啦炸个不停。“情报”、“***”、“不惜代价”……这几个词像几只恼人的跳蚤,在他神经上反复横跳。“关我屁事!我是陆景曜!沪上第一败家子!我的正经事是明天去哪里花钱,给哪个小报增加**新闻素材!”他试图用身份催眠自已。。,一个更微弱、却被他压抑了十年的声音在嘀咕:“万一……万一那‘东西’很重要呢?万一能帮到什么人呢?**当年……”
“闭嘴!”他低吼一声,烦躁地抓乱了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最终,对“万一”那微小可能性的赌徒心态,以及某种他自已都不愿承认的、对“正常”生活的隐秘厌倦,战胜了理智。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人在百乐门那种地方“不惜代价”。

他鬼鬼祟祟地溜出卧室,没惊动任何人。车是不敢开了,目标太大。他换上深色的便装,像个蹩脚的三流侦探,从后门溜出公馆,一头扎进秋夜微凉的雾气里,拦了辆黄包车。

“霞飞路,百乐门后巷。”他压低声音,莫名有点做贼的兴奋感。

车夫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闻言诧异地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辰光去百乐门后巷?要么是去**,要么是去销赃。看这小白脸穿着……啧,玩得挺花。”

陆景曜:“……”

好吧,这读心术(他现在不得不正视这个荒诞的称呼了)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多余且闹心。

百乐门依旧灯火辉煌,前门隐约传来乐声。后巷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昏暗,潮湿,堆着些杂物,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投下惨淡的光晕。角落里,几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易,低声的讨价还价和钞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景曜心脏砰砰直跳,把自已缩在一个巨大的垃圾桶后面。味道有点感人,但他忍了。他紧紧盯着百乐门员工通道旁边那一排绿色的铁皮储物柜。

二号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点五十,十点五十五……

就在他腿蹲得发麻,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干脆就是发了场臆症时,员工通道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个穿着百乐门侍者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闪了出来,动作敏捷,径直走向二号储物柜。他手里似乎捏着把钥匙,左右张望。

来了!

陆景曜屏住呼吸,肾上腺素狂飙。他甚至能听到自已血液奔流的声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不许动!举起手来!”一声低沉的厉喝从巷子另一头传来。三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扑出,手里赫然端着枪!不是巡捕房常见的驳壳枪,而是更精悍的短家伙。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堆放的木箱后也闪出两人,同样持枪,封住了侍者的退路。“东西交出来!”这边领头的是个嘶哑的嗓音。

两拨人!黑吃黑?陆景曜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第一拨人中有人用极快的日语低吼了一句什么。

***!他虽听不懂,但那语调绝不会错!

侍者显然也懵了,但反应极快,非但没有举手,反而猛地将手中一个小巧的金属筒状物向斜刺里一抛,同时自已扑向相反方向!

“八嘎!”

“开枪!”

砰砰砰!

压抑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小巷的寂静!**打在铁皮柜上,溅出刺目的火星;打在墙壁上,噗噗作响。那个被抛出的金属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好死不死,直奔陆景曜藏身的垃圾桶后面落来!

“**!”陆景曜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躲,可腿麻了,动作慢了半拍。那金属筒“当啷”一声,擦着他的头皮,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又弹落在地,滴溜溜滚到他脚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枪口,瞬间调转方向。

六七道冰冷的、充满杀意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这个穿着深色衣服、蹲在垃圾桶后面、一脸呆滞的“不速之客”身上。

陆景曜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纨绔面具,什么伪装,全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完了,要死!

一个**特工(陆景曜猜的)眼中凶光一闪,几乎没有犹豫,枪口对准他,扣动扳机!

生死一瞬!

陆景曜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遵从求生本能向后猛仰!**擦着他胸前西装外套的纽扣飞过,“嗤”一声在布料上留下一道焦痕,击打在后面的墙壁上,碎石溅了他一脸。

**辣的疼!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世界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调低了音量。枪声、脚步声、喝骂声变得模糊、遥远。

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清晰无比的心声,直接在他脑颅内炸响!

(来自那个开枪的**特工):“倒霉!怎么还有个路人?算了,灭口!嗯?刚才那一枪居然没中?八嘎,手滑了?中午吃的寿司好像不太新鲜,肚子有点不舒服……”

(来自另一个试图包抄的便衣):“快!抓住那侍者!处长说了,活的重赏!死的也行!奖金够给翠喜赎身了……**,这陆家大少爷蹲这儿干嘛?拍电影啊?晦气!”

(来自最初那个嘶哑嗓音的头目):“东西在那边!先拿东西!别管那小子……等等,那小子好像是陆镇海的儿子?绑了他是不是能敲一大笔?比这情报值钱吧?不行,任务要紧……好纠结!”

陆景曜躺在地上,胸口剧痛(被碎石打的),耳朵里却充斥着这些荒诞离奇、与眼前血腥场面格格不入的“心声”。恐惧、荒谬、还有一丝极其不合时宜的想笑的感觉,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如同夜色中掠出的灵猫,从员工通道上方的消防梯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正好挡在了陆景曜和几名**之间!

是苏曼影!

她已脱去侍酒师的华丽服饰,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衣裤,长发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慑人。她手中没有枪,只有刚才端酒托盘时那种冷静的气势。

一个**特工调转枪口指向她。

苏曼影不等他开枪,身形一晃,快得只见残影,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手,扣腕、夺枪、肘击咽喉!动作行云流水,那特工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陆景曜清晰听到那特工倒地前最后一个念头:“这女人……好快……工资……还没结……”)

“东西带走!人别管了!撤!”嘶哑嗓音的头目当机立断,显然苏曼影的出现和犀利身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其中一人猛地扑向地上那个金属筒。

苏曼影脚尖一挑,将旁边一个空铁皮桶踢飞,精准地砸向那人,同时喝道:“走!” 这话是对地上还在发懵的陆景曜说的。

陆景曜如梦初醒,连滚爬爬站起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抱头就往巷子深处没命地跑!身后传来几声压抑的枪响和打斗声,但他不敢回头。

他一直跑,跑到肺像要炸开,跑到听不见任何身后的声音,才敢躲进一个漆黑的门洞,扶着墙大口喘气。

冷汗浸透了内衣,晚风吹过,冰凉。胸口的擦伤**辣地疼。

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脑海里残留的那些声音。

“肚子不舒服……”

“奖金赎身……”

“工资还没结……”

还有……苏曼影那双冷静锐利的眼睛。

陆景曜喘匀了气,慢慢直起身,看着自已沾满污渍、纽扣崩掉一颗的昂贵衣服,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近乎疯狂的荒谬感。

谍战?阴谋?生死搏杀?

他听着那些特工杀手们满脑子柴米油盐、工资肚痛的“心声”,忽然觉得……

这***,好像跟戏文里演的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