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夏【夏x何】
,她带着两个班的英语课,一个是一班一个是二班,她看着这一堆资料试卷知道时间很赶,她咳嗽几声提醒∶“现在上课了大家打起来精神,这个学期我们的任务很重,学校对我们的期望也很高。好了好了,我多说无益,把资料都掏出来,我们一起看看。……好了,下课铃都打了,我也不会拖你们的堂,下课下课。好耶。”宋朝开心的欢呼,他从包里掏出手机,怼到何复夕脸上道∶“何复夕同学加个微信吧,我把你们拉到我们的群里面。”何复夕听完从抽屉里拿出自已的手机扫了宋朝的好友码,等加好后夏逢与也慢慢悠悠的把他好友码放在桌子上,笑嘻嘻道∶“好同桌,也加我呗。嗯。”,“重生之我在学校当恶霸?”他疑惑了一下,点开了聊天,休息一下子蹦了出来∶∶“热烈欢迎新成员!”∶“欢迎。”
陈赫郝∶“欢迎。”
***∶“欢迎。”
……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响起了。赵漫迎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表格,脸上带着点疲惫的笑意。他抬手压了压教室里蠢蠢欲动的收拾书包的动静,说:“先别急着走,说个事。”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就一分钟,”赵漫迎敲了敲讲台,“关于宿舍的事。咱们重点班的宿舍已经确认下来了,两人一间,条件还不错。普通班是四人一间。现在因为还没统计报名名单,所以这两天大家先回家住,想住宿舍的明天找***报名,截止到明天下午放学。”
“两人一间!”宋朝眼睛都亮了,“迎迎,我能和赫郝一间吗?”
赵漫迎瞥他一眼:“你想得美,宿舍是按班级和学号排的,不是你想和谁就和谁。”
“那我可以和——”宋朝扭头看夏逢与,又看了看何复夕,最后把目光定在夏逢与脸上,“算了,和你住一起我怕被你气死。”
夏逢与正撑着下巴发呆,闻言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彼此彼此,你也不怕陈赫郝被你气死。”
“怎么会呢,赫郝不会嫌弃我的。是不是同桌?”
“嗯。”陈赫郝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声。
赵漫迎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等住宿后要遵守的宿舍管理规定,晚上熄灯时间,不能使用违规电器之类,最后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书包拉链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何复夕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他把今晚做的笔记整理好,试卷按照科目分类放进不同的文件袋,每一本课本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夏逢与就随意多了,书本试卷一股脑往书包里塞,塞不下的就折一折硬塞进去。他收拾到一半,手机在抽屉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老夏:“今晚临时有事,你自已坐公交回来。”
老夏:“钱够不够?不够给你转。”
夏逢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回复,把手机又塞回了抽屉。
“**?”宋朝凑过来问。
“嗯。”
“不来接你?”
“废话那么多,”夏逢与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走不走?”
宋朝撇撇嘴,和陈赫郝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宋朝回头喊了一声:“何复夕,明天见啊!”
何复夕正低着头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何复夕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一半,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发出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很轻。
校门口的人流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学生往外走。何复夕穿过人群,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走去。
夏逢与比何复夕早出来几分钟,此时正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他本来想打个车回去,但看了一眼晚上的价格,最后还是决定去坐公交。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慢悠悠地往公交站走。
十点多的县城,主干道上依然车来车往,但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嚣。路边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摊飘出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围在摊前等着自已的那份。
夏逢与走到公交站台,发现站台边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是何复夕。
他站在站牌的阴影里,背对着街道,微微低着头看手机。路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明明身处嘈杂的街头,却好像自带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夏逢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何复夕也坐公交。
准确地说,他没想到何复夕这样的人会坐公交。何复夕给他一种什么感觉呢——就是那种应该被家里车接车送,或者住在学校附近步行就能到,总之不该出现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公交站台的人。
但何复夕确实站在那里,背着书包,安安静静地等车。
夏逢与犹豫了一秒,还是走了过去。
“嘿。”
何复夕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就恢复成惯常的冷淡表情:“嗯。”
“你也坐公交?”夏逢与走到他旁边,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站着,没靠太近。
“嗯。”
“你住哪儿?”
何复夕沉默了一秒,才说:“人民路附近的居民楼。”
人民路。夏逢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条路的方位,离学校不算近,坐公交大概要二十多分钟。那一带确实是老居民区,多是些七八十年代建的楼房,没有电梯,外墙斑驳,楼道狭窄。和夏逢与想的那一种车接车送完全不一样。
“哦,”夏逢与说,“那边好像挺安静的。”
何复夕没接话。
夏逢与也不觉得尴尬,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远处的路口,公交车还没来。九月底的夜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但白天的余热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说不上舒服的温吞感。
“今天开学第一天,”夏逢与自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说话,但就是没忍住,“你觉得怎么样?”
何复夕终于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了他一眼。
“还行。”
“还行?”夏逢与笑了一下,“那就是不怎么样?”
何复夕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驶来的车流。
夏逢与侧过头,借着路灯的光打量何复夕的侧脸。轮廓很清冷,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在意,包括自已这个主动搭话的同桌。
但夏逢与注意到,何复夕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是紧张?还是不耐烦?
他分辨不出来。
“你以前在郑州上学?”夏逢与换了个话题。
“嗯。”
“那边的学校和这边有什么不一样吗?”
何复夕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他说:“差不多。”
“差不多?”夏逢与被这个敷衍的回答逗笑了,“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好歹是我同桌,给点面子行不行?”
何复夕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他。
路灯的光照在夏逢与的脸上,他正笑着,眼睛亮亮的,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那笑容坦荡又真诚,好像刚才那句抱怨只是随口一说,并不真的期待一个正经回答。
何复夕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和今天白天见到的不太一样。
白天的时候,夏逢与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太在意的学生。上课趴着睡觉,下课和男生们打闹,回答问题漫不经心却又总能答对,是那种老师又爱又恨的“天赋型选手”。
但现在,站在公交站台昏黄的光晕里,他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何复夕不确定自已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那边,”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管的严一些。”
夏逢与眨眨眼,好像没料到他会真的回答。
“严?怎么个严法?”
“早上四点早读,晚上十二点下晚自习,一个月放一天假。”何复夕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已无关的事。
夏逢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吹了声口哨:“**,那确实严。我们这儿早上五点半早读,晚上十一点半晚自习,每周日还能放半天。跟你那儿比简直是天堂。”
何复夕没说话。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转学的?”夏逢与问完,又觉得自已好像问得太直接了,“呃,我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何复夕看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是9路,不是他要坐的15路。
“不是,”他说,“因为别的。”
夏逢与“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公交车在站台前停下,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又上去几个人。夏逢与往旁边让了让,给下车的乘客腾出空间。等车门关上,公交车重新启动离开,站台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远处又有车灯亮起,这次是15路。
何复夕往站台边缘走了一步。
夏逢与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公交车,忽然说:“咱俩是不是不顺路?我坐6路。”
“嗯。”何复夕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15路公交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发出“嗤”的一声气响。何复夕迈步上了车,刷卡,往后走。车厢里的灯光明亮,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
车子启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夏逢与还站在站台上,正低头看手机。他站的位置刚好在路灯下面,橘**的光把他整个人笼罩进去,连头发丝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正好和何复夕对上。
隔着车窗玻璃,夏逢与笑了一下,抬起手,朝他挥了挥。何复夕愣了一下,然后他自已都没意识到微微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驶过站台,把那个站在路灯下的少年甩在了身后。何复夕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霓虹灯、路灯、车灯,所有的光都融化成模糊的光带,从眼前掠过。
他想起今天下午加的那个微信群,群名叫“重生之我在学校当恶霸”。
想起宋朝咋咋呼呼的欢迎,想起陈赫郝礼貌的微笑,想起***分发资料时温和的笑容,想起赵漫迎讲课时的认真,想起后排那几个吃辣条的男生。
想起夏逢与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阳光正好照在那个人脸上,眼睛亮亮的,说“我叫夏逢与,很高兴认识你”。
很高兴认识你。
何复夕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6路公交车在几分钟后到。
夏逢与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人不多,零星坐着几个乘客,大多是刚下晚自习的学生,低着头刷手机或者靠着椅背打瞌睡。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那个群聊。
“重生之我在学校当恶霸”群里很安静,只有宋朝发了几条消息:
宋朝:“明天早饭吃什么?”
宋朝:“学校食堂的包子越来越难吃了。”
宋朝:“有没有人带早饭?”
宋朝:“@全体成员”
后面跟着几个“收到”和“带什么”的回复。
夏逢与往上翻了翻,翻到下午何复夕刚进群的时候,自已发的那条“欢迎”。
何复夕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日落照片,构图随意,像是随手拍的。朋友圈一条都没有,干干净净,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看不出任何东西。
夏逢与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忽然想起刚才在公交站台,何复夕回答自已问题时的样子。语气平淡,表情疏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不是真正的何复夕。
夏逢与自已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们才认识一天,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他对何复夕几乎一无所知。但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个人不该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想什么呢,”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公交开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夏逢与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想着刚才公交站台上的那一幕。何复夕站在阴影里,微微低着头,整个人安静得像一个假人。他上车之后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启动时,他抬头看向窗外,和自已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夏逢与注意到了何复夕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冷淡,也不是疏离,而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夏逢与自已骂了自已一句,“才认识一天,想什么呢。”
车子在下一站停下,上来几个人,车厢里稍微热闹了一点。夏逢与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路段,知道自已快到了。
他住的小区叫“豫北天城”,是县城里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妈在上海工作,本来这套房子是买了投资的,后来因为他要上高中,就简单装修了一下给他住。除了最近之外爸妈很少回来,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一个人。
小区门口有保安24小时值守,进大门要刷卡,绿化做得像公园,晚上还有夜灯照亮每一条小路。夏逢与刷了卡走进去,穿过花园,走进单元楼,乘电梯上了十八楼。
开门,开灯,屋里瞬间亮了起来。
落地窗外是县城的夜景,这风景确实不错,但夏逢与早就看腻了。他换了鞋,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几口。
然后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想起刚才何复夕说的那句话:“人民路附近的居民楼。”
人民路那边他去过,都是一些老房子,七八十年代建的,外墙是水泥抹的,有些地方还长了青苔。楼道里没有灯,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每家每户的门都是老式的防盗门,刷着暗红色的漆。
他想象不出何复夕住在那种地方是什么样子。或者说,他想象不出何复夕住在这种地方是什么样子。
夏逢与又喝了一口水,把瓶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好像特别漫长。
早上见到何复夕的第一眼,他正靠在椅背上和宋朝他们说话,忽然感觉到有人看自已,一抬头,就和一个陌生人对上了视线。
阳光照在那个人的脸上,他逆着光站在门口,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冷的、疏离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然后赵漫迎说:“他叫何复夕,新转来的同学。”
他朝何复夕伸出手,说“很高兴认识你”。何复夕看着他的手愣了一秒,然后握了上来。那只手有点凉,握得很轻,很快就松开了。
后来一整天,他都忍不住去看何复夕。看他安静地做题,看他认真记笔记,看他下课也不和人说话,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他写字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握笔的姿势很标准,翻书的动作很轻,整个人透着一股和周围格格不入的规矩。
可偏偏这种规矩,让他觉得有点……夏逢与想不出合适的词。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宋朝在群里艾特他:
宋朝:“@夏逢与 到家了没?”
夏逢与∶“到了。”
宋朝:“明天早饭带什么?”
夏逢与:“不带。”
宋朝:“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夏逢与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机拿起来,点进那个群聊,点开成员列表,找到何复夕的头像。
日落。
只是一个日落。
他点进何复夕的朋友圈,一片空白,连**图都是默认的灰色。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出来。
夏逢与自已也不知道自已在干什么。他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可能是今天太累了,他想。
毕竟高三第一天,换了新同桌,还要适应新的节奏,累一点也正常。
对,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人民路附近的一栋老居民楼里,何复夕正站在窗边。
这栋楼有五层,他住在四楼,两室一厅,房子是姨妈租的,这个时间姨妈应该在加班。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家具,沙发弹簧已经松了,坐下去会陷进去一大块,餐桌的桌腿有点不稳,垫了一张纸片才能放平,他的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
何复夕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老居民楼的视野不好,前面是另一栋差不多高的楼,把天空切成窄窄的一条。对面楼里亮着灯,有人影在窗户里晃动,电视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想起今天下午夏逢与和宋朝闲聊的那句话:“没办法,我是天才,你能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夏逢与正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侧着头看向自已。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跳跃,他笑着,眼睛弯弯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得的炫耀,但又不让人讨厌。
天才吗?何复夕不置可否。
但他知道,夏逢与确实很聪明。上课回答问题从来不用思考太久,做题速度比自已还快,英语课张静怡让他读课文,他懒洋洋地站起来,读得流利又自然,一点磕巴都没有。
更奇怪的是,这个人明明很聪明,却偏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上课趴着睡觉,下课和男生们打闹,回答问题漫不经心,却又总能答对。好像对一切都无所谓,又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
和自已完全不一样。
何复夕收回目光,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是他今天下午写的,还剩最后两道题没做完。他拿起笔,继续往下写。
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地响着,对面楼的电视声已经关了,整栋楼陷入寂静。他写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练习册,准备去洗漱。站起身的时候。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盯着地板好久。
久到楼下传来晚归的脚步声,久到对面楼最后一家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