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在古代开律所

来源:fanqie 作者:月澜吟风 时间:2026-03-06 18:03 阅读:35
重生后,我在古代开律所(陆知微小棠)热门小说_《重生后,我在古代开律所》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堂前过招。,高阔肃穆。正北面悬着“明镜高悬”的鎏金匾额,匾下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两侧立着八名衙役,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穿着绸缎长衫,正与旁边一位锦袍公子低声交谈。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纨绔子弟特有的傲慢,想来就是侯府三公子周文轩。“啪!”。,玄色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在公案后落座,目光如刀般扫过堂下。
“堂下何人,报上姓名。”

周文轩抢先一步上前,拱手道:“学生永宁侯府周文轩,见过萧大人。”语气里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矜持。

陆知微福身:“民女陆知微。”

“今日所审,乃永宁侯府诉陆氏女陆知微借婚约敲诈勒索一案。”萧景珩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周文轩,你先陈述。”

侯府讼师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禀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他用一种极富感染力的语调,讲述了半年前的婚约如何“两厢情愿”,如今陆家如何“家道中落”,陆知微如何“贪图富贵”,在侯府提出退婚时“狮子大开口”,索要三百两白银的“荒唐行径”。

“大人明鉴!”讼师作痛心疾首状,“婚姻之事,讲究门当户对、两情相悦。如今陆家这般光景,我家公子若强娶,反是不义。岂料陆小姐非但不体谅,反而趁机讹诈,实乃有辱门风!”

周文轩适时配合,露出一副无奈又委屈的表情。

陆知微静静听着,心里冷笑。这讼师倒是懂得避重就轻,绝口不提侯府悔婚违约的事实,反而把她塑造成贪财小人。

讼师说完,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此乃陆小姐索要银两时立下的字据,请大人过目。”

衙役将字据呈上。

萧景珩扫了一眼,看向陆知微:“陆知微,你可有话说?”

“有。”陆知微上前一步,声音清晰,“首先,民女要纠正这位先生几处事实错误。”

她转向讼师,目光锐利:“第一,半年前的婚约,并非‘两厢情愿’,而是贵府主动提亲,三次登门,我父亲才勉强应下。此事陆府门房、管事皆可作证。”

“第二,所谓‘家道中落’,我父亲陆明远仍在刑部任职,只是因病休养。按《大胤律·职官》,病休期间俸禄照发,职衔仍在,何来‘中落’之说?先生此言,可是在诽谤**命官?”

讼师脸色微变。

陆知微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继续道:“第三,那三百两白银,并非‘讹诈’,而是依据《大胤律·户婚》第二百四十三条,贵府单方面悔婚应支付的法定赔偿。”

她从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律法抄本,双手呈上:“条文在此,请大人查验。”

衙役接过,放到公案上。

萧景珩翻开那本手抄的律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纸张上的字迹工整清秀,关键处还用朱笔做了批注,标注了类似案例和司法解释。

这样专业细致的准备,绝不是一个深闺女子能做到的。

“就算有这条律法,”讼师回过神来,强辩道,“那也需经过官府判决才能执行!陆小姐私下索要,便是敲诈!”

“哦?”陆知微挑眉,“那请问先生,若有人偷了你的钱袋,你是先报官等三个月审理,还是当场抓住小偷要回钱袋?”

“这、这怎能类比……”

“为何不能?”陆知微语气渐冷,“侯府悔婚是既定事实,损害已造成。我依据律法提出赔偿要求,贵府自愿支付,这是民事和解,何来‘敲诈’之说?若我真要敲诈,为何不开口要三千两、三万两?”

她转向萧景珩,躬身道:“大人,民女还有一物呈上。”

“讲。”

陆知微取出侯府送来的那份“说明文书”:“此乃侯府支付赔偿时一并送来的文书,上面****写着:‘因已方之故,自愿**婚约,并依律补偿’。既有‘自愿’二字,何来‘胁迫’?”

文书传到萧景珩手中。

他仔细看了一遍,抬头看向周文轩:“周公子,这文书上的印鉴,可是侯府私章?”

周文轩额头冒汗:“是、是……”

“那便是说,侯府承认悔婚在于已方,且自愿赔偿。”萧景珩放下文书,语气平淡,“既然如此,所谓‘敲诈勒索’,从何谈起?”

讼师急了:“大人!那文书是陆小姐逼迫之下……”

“逼迫?”陆知微打断他,从袖中又取出一物——一枚玉佩,“这是贵府三公子托人送来的赔礼。若真是逼迫,为何还要多此一举送这玉佩?难道侯府有向敲诈者送礼的习惯?”

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堂上一片寂静。

周文轩的脸色已经惨白。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能在公堂上把每一条路都堵死,每一件证据都准备得如此充分。

萧景珩的目光在陆知微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惊堂木再次响起。

“本官宣判——”

第二节:庭外之言

“永宁侯府诉陆知微敲诈勒索一案,经查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双方婚约既已**,赔偿事宜属自愿和解,官府不予干涉。退堂!”

衙役的唱喝声中,周文轩和讼师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陆知微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虽然面上镇定,但这毕竟是她在这个时代第一次正式“庭审”,说不紧张是假的。

“陆小姐留步。”

她转身,见萧景珩从公案后走来。褪去了审案时的威严,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萧大人还有何吩咐?”

萧景珩打量着她,忽然问道:“陆小姐对《大胤律》很熟悉?”

“家父在刑部任职,民女自幼耳濡目染。”陆知微给出早就想好的说辞。

“仅是耳濡目染?”萧景珩语气里带着探究,“方才你所引用的第二百四十三条,是《户婚律》中极冷僻的条款。莫说寻常女子,便是刑部一些老吏,也未必记得如此清晰。”

陆知微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民女记忆力尚可,又恰好看过相关卷宗。”

“哦?什么卷宗?”

“三年前,江宁府有一桩类似案件。富商悔婚,女方依据此条索赔,当地知县起初不允,后经府衙复核,改判支持。”陆知微从容应答——这案子是她昨夜翻陆父藏书时偶然看到的,没想到今日便派上用场。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连江宁府的案卷都看过?”

“家父书房中有各地案例汇编,民女闲来无事,便翻看解闷。”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换了话题:“陆小姐方才在堂上,为何不提及侯府曾意图用五百两收买你继母之事?”

陆知微猛地抬头。

他怎么知道?

萧景珩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大理寺若连这点消息都查不到,也不配执掌天下刑狱。”

陆知微稳了稳心神:“因为没有确凿证据。继母不会作证,侯府也不会承认。提出此事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诬陷。”

“明智的选择。”萧景珩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赏,“知道什么证据该用,什么证据该藏,这是合格讼师的第一课。”

讼师?

陆知微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在这个时代,讼师地位低下,常被视作“挑唆诉讼”的小人。萧景珩用这个词,是试探,还是……

“陆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萧景珩忽然问。

“打理家务,照料父亲。”

“仅此而已?”萧景珩看着她,“以陆小姐之才,困于深闺,可惜了。”

这话里有话。

陆知微谨慎答道:“女子本分,当是如此。”

萧景珩却笑了——那是很浅淡的笑容,却让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能在公堂上把永宁侯府逼到哑口无言的人,谈什么‘女子本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城西青莲巷,近日不太平。陆小姐若要去寻人,最好谨慎些。”

陆知微浑身一僵。

他知道父亲给了她令牌?他知道她要去找赵匠人?

这大理寺少卿,究竟掌握了多少信息?

“民女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她垂下眼帘。

萧景珩也不追问,只道:“本官言尽于此。陆小姐,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官袍在门廊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陆知微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心头涌起一阵寒意。

这个时代,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第三节:青莲巷的秘密

从大理寺出来,陆知微没有直接回府。

她让小棠雇了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绕了几条街,才往城西去。

青莲巷是京城有名的工匠聚居区。狭窄的巷道两旁挤满了低矮的铺面,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木匠坊飘出刨花的清香。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和汗水味,与东城权贵区的清雅截然不同。

陆知微戴着帷帽,按照父亲说的地址,找到了巷子最深处的一家铺子。

门脸很小,招牌上写着“赵氏木工”四个斑驳的字。铺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亮。

她推门进去。

铺子里堆满了半成品木料和工具,空气中飘浮着木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背对着门,正俯身雕刻一块木板。

“赵师傅?”陆知微轻声唤道。

老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他约莫六十岁,脸上布满皱纹,一双手粗糙有力,指节粗大。看到陆知微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姑娘找谁?”

陆知微取出那块铜令牌,递过去。

赵师傅接过来,凑到窗边细看。当他的手指摩挲过令牌上那个眼睛状的图案时,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这、这是陆大人的令牌……”他抬头,眼中有了泪光,“你是陆小姐?”

“是。家父让我来找您。”

赵师傅慌忙擦了擦手,把令牌递还,又搬来一个木墩请她坐:“陆大人……他身子可好些了?”

“还是老样子。”陆知微观察着他的反应,“赵师傅认识家父很久了?”

“整整二十年了。”赵师傅叹了口气,在另一只木墩上坐下,“当年若不是陆大人,我这条命早就没了。”

他陷入回忆,声音低沉:“乾元二十三年,宫里出了一桩大事……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陆大人交代过,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我只知道,那件事后,陆大人救了我,把我安置在这里,让我隐姓埋名过日子。”

陆知微心头一动:“是和‘神谕案’有关吗?”

赵师傅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家父病倒前,一直在查这个案子。”陆知微直视着他,“赵师傅,如果您知道什么,请告诉我。这或许关系到父亲的病因,也关系到……我能否活下去。”

最后那句话让赵师傅动容了。

他犹豫了很久,才压低声音道:“陆小姐,不是我不说,是真的不能说。那案子牵扯太广,当年经手的人,死的死,疯的疯……陆大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我只问一个问题。”陆知微道,“家父的病,是不是和这案子有关?”

赵师傅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是中毒。”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的这三个字,“一种很罕见的毒,来自西域。中毒者初期症状类似风寒,慢慢损耗心神,最后……会忘记一切,变成活死人。”

陆知微握紧了手:“有解药吗?”

“我不知道。”赵师傅摇头,“当年陆大人也中毒了,但他似乎找到了缓解之法,才拖到现在。可这半年,毒性又发作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墙角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这是陆大人存在我这里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行了,就把这个交给他最信任的人。”

陆知微接过,油布很旧了,边缘已经磨损。她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几页发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是父亲的,但比她现在看到的要年轻有力得多。

最上面一页的标题,让她瞳孔一缩:

《乾元二十三年神谕案初查纪要》

她正要细看,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赵师傅脸色一变,迅速把油布重新包好,塞回她手中:“快收起来!从后门走!”

“赵师傅,你……”

“别管我!”老人推着她往后门去,“记住,这卷东西绝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陆大人的命,你的命,都系在这上面了!”

后门通向一条更窄的小巷。陆知微刚踏出去,就听见前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有人厉声问话。

她不敢停留,提着裙摆快步离开。走出很远,才敢回头看一眼——

赵氏木工的铺门前,站着两个穿着深色劲装的汉子,腰佩长刀,正把赵师傅押出来。

他们的衣服上,绣着一个徽记。

陆知微眯起眼,辨认出那是一个太阳纹章,中央有一只眼睛。

国师府的人。

**节:沈清河的意外邀约

陆知微没有直接回府。

她在街上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走进一家茶馆,要了间雅座。

关上门,她展开那卷油布,仔细阅读。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或紧张状态下写成的。内容断断续续,像是调查笔记:

“乾元二十三年七月初三,钦天监奏报‘天降神谕,夜现异光’。圣上命查……”

“七月初十,国师玄机子解神谕,言‘紫微星暗,需以圣物镇之’。圣物为何,未明示……”

“七月十五,工部奉旨督造‘镇国神像’,主持匠师三人:赵诚、***、王石匠。赵诚即青莲巷赵氏……”

“八月初一,神像将成,夜半工坊起火。李、王二人葬身火海,赵诚侥幸逃生,神像毁损……”

“八月初三,国师奏称‘神怒,需以人命平息’。圣上……(此处字迹被涂抹)”

“八月初五,七名工匠被处斩,罪名‘渎神’。赵诚得陆某暗中相救,隐匿民间……”

“八月十二,参与此案之官员三人暴毙,死状诡异,似中毒……”

“九月初,陆某开始整理卷宗,欲密奏。然每近真相,便头痛欲裂,记忆模糊……”

“怀疑已中暗算。若见此文者,切记:神像非镇国,实为锁某物。眼睛图案是钥匙,亦是诅咒。勿信国师,勿近皇宫……”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陆知微的手指抚过最后几行字。父亲早就知道自已中毒,甚至可能在中毒后还坚持调查,直到身体彻底垮掉。

而这个案子牵扯到国师、皇宫、神秘的神像……还有那个反复出现的“眼睛图案”。

她想起令牌上的图案,想起国师府侍卫衣服上的徽记。

这绝不是巧合。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二送茶进来。陆知微迅速收起油布卷,端起茶杯,掩饰内心的震动。

“姑娘,”小二放好茶点,压低声音道,“楼下有位公子,让小的给您传句话。”

“什么话?”

“他说:‘大理寺一别,风采难忘。若小姐得闲,明日午时,邀月楼天字三号间,有要事相商。’”

陆知微皱眉:“那位公子姓什么?”

“姓沈,说是小姐的故人。”

沈?陆知微在记忆里搜索,很快锁定一个人——沈清河,京城首富沈家长子,也是原主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对她没有偏见的高门子弟。

他们确实有过几面之缘,但那都是多年前的宫宴上,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找自已做什么?

“我知道了。”陆知微取出几枚铜钱打赏,“多谢。”

小二退下后,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飞速运转。

父亲留下的线索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而她势单力薄,想要查**相、找到解药,几乎不可能。

或许……她需要盟友。

沈清河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第五节:明理堂的第一位客人

第二日,陆知微如约来到邀月楼。

这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临着穿城而过的玉带河,三楼雅间可以俯瞰半个京城。天字三号间在走廊尽头,环境清幽。

她推门进去时,沈清河已经在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发,手持一把折扇,端的是翩翩公子模样。见到陆知微,他起身相迎,笑容明朗:“陆小姐,冒昧相邀,还请见谅。”

“沈公子客气了。”陆知微福身回礼,在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茶。沈清河亲自为她斟茶,动作自然流畅:“听闻陆小姐前日在大理寺,把永宁侯府驳得哑口无言,真是令人敬佩。”

消息传得真快。

陆知微不动声色:“沈公子约我,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自然不是。”沈清河放下茶壶,笑容收敛了些,“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

“请讲。”

“我想请陆小姐,帮我打一场官司。”

陆知微微微一怔:“沈家富甲天下,旗下能人异士无数,何需找我一个女子?”

“因为这场官司,非陆小姐不可。”沈清河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家在西市有一间绸缎庄,掌柜姓刘,跟了我家十年。三个月前,他挪用了铺子里三千两银子去赌,输了个**。”

“既是家奴**,报官便是。”

“问题就在这里。”沈清河苦笑,“刘管事赌钱的那家赌坊,背后是瑞王。瑞王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不追究,他们愿意双倍赔偿损失,还许诺给我几条赚钱的门路。”

陆知微明白了:“瑞王想用钱和利益,让你闭嘴。”

“正是。我若追究,得罪瑞王;若不追究,家规何在?以后底下人都有样学样,沈家还怎么管?”沈清河叹了口气,“这事我纠结了半个月,直到听说陆小姐在大理寺的事,才想到一个办法——”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想请陆小姐以‘独立讼师’的身份,**此案。这样既追究了刘管事,又不必让沈家直接与瑞王冲突。”

陆知微挑眉:“沈公子好算计。让我去当这个出头鸟,得罪瑞王的风险我来担,沈家坐收渔利?”

“陆小姐误会了。”沈清河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推到陆知微面前,“这是五百两,是酬金,也是风险金。此外,无论官司输赢,我都愿意出资,帮陆小姐在京城开一家真正的‘讼师事务所’——我听说,陆小姐已经在筹备了?”

陆知微看着那张银票,心动了。

她确实需要钱,需要场地,需要名望。沈清河的提议,几乎是雪中送炭。

但风险也是实实在在的。瑞王是当今圣上的长子,势力庞大,性情暴戾。与他为敌,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沈公子为何选我?”她问。

“三个原因。”沈清河竖起手指,“第一,陆小姐有胆识,敢在公堂上与侯府对峙;第二,陆小姐懂律法,不是空有勇气的莽夫;第三——”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我查过陆小姐这半个月的行踪。青莲巷赵氏木工铺被国师府查封,赵师傅下落不明。陆小姐,你现在处境也很危险,不是吗?”

陆知微心头一震。

他连这个都知道?

“你调查我?”

“只是出于关心。”沈清河坦然道,“陆小姐,这个京城,单打独斗是走不远的。你需要盟友,而我能提供的不只是钱。”

他指了指窗外:“沈家的生意遍布天下,消息网络四通八达。你想查什么,找什么,我都能帮忙。作为交换,你帮我处理一些……棘手的法律问题。”

这是一个**裸的交易。

但陆知微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的交易。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刘管事的案子,我可以接。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所有证据、证人,必须真实无误。我不会做伪证。”

“这是自然。”

“第二,”陆知微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接下这个案子,我就是独立的讼师,不是沈家的附庸。所有法律意见,以我的判断为准,沈家不得干涉。”

沈清河笑了:“这正是我想要的。陆小姐,合作愉快。”

他举起茶杯。

陆知微也举起杯,两只茶杯轻轻一碰。

茶水微烫,却让她冰凉的手指有了一丝暖意。

第六节:暗夜杀机

从邀月楼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陆知微怀里揣着那五百两银票,还有沈清河提供的刘管事案卷宗。她没有坐车,而是沿着河岸慢慢走,整理思绪。

沈清河的出现太巧了。

巧得像是专门为她设计的台阶。但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机会她必须抓住。明理堂需要第一桩案子打开局面,她也需要沈家的资源和情报网。

至于风险……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哪一刻不是在风险中?

河边柳树垂下枝条,在晚风中轻摇。几个孩童追逐嬉笑着跑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远处炊烟袅袅,一派市井安宁景象。

可陆知微知道,这安宁之下,暗流涌动。

父亲的中毒、赵师傅的被抓、国师府的秘密、还有那个诡异的“神谕案”……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

而她,已经踏入网中。

“姑娘,买支簪子吧?”一个老妇人提着篮子走过来,篮子里摆着些粗糙的银饰,“自家打的,便宜。”

陆知微摇摇头,正要走开,老妇人却压低声音道:“姑娘,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她脚步一顿。

老妇人从篮底摸出一枚铜钱,递过来:“那人说,如果您看到这枚钱,就明白了。”

铜钱很普通,正面是“大胤通宝”,背面……

陆知微翻过来,瞳孔骤缩。

背面刻着一个图案——眼睛形状,中央有闪电。

和父亲令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谁给你的?”她压低声音问。

“一个男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老妇人道,“他说,让您今晚子时,去城隍庙后院的枯井边。一个人去。”

“如果我不去呢?”

老妇人摇头:“他没说。只让我把话和钱带到。”

说完,她提着篮子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陆知微握着那枚铜钱,手心沁出冷汗。

是陷阱,还是父亲留下的另一条线索?

她不知道。但她清楚,如果不去,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夜幕降临。

陆知微换了身深色衣裙,用布条缠紧了手腕——那里还藏着父亲给的令牌。她没告诉小棠实情,只说要去拜访一位故人,晚些回来。

城隍庙在城东,香火早已衰败,夜里更是荒凉。残破的庙墙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风吹过,檐角铁马发出凄厉的声响。

陆知微提着灯笼,小心地绕到庙后。

后院杂草丛生,一口枯井立在角落,井口被石板半掩着。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她看了看天色,子时已到。

“我来了。”她低声说。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陆知微等了片刻,正要靠近枯井,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灯笼的光照亮了一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

“陆小姐果然守时。”面具后的声音嘶哑怪异,显然是经过伪装的。

“你是谁?”陆知微握紧了袖中的簪子——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送信的人。”面具人走近几步,在离她三丈外停住,“陆大人留下的东西,在你手里吧?”

“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面具人语气冷下来,“把油布卷交出来,我可以保你平安。”

陆知微心头一紧。对方知道油布卷,甚至知道她今天刚拿到手!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身边有眼睛,或者……赵师傅已经招供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后退一步。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面具人忽然抬手,一道寒光直射而来!

陆知微下意识侧身,一枚飞镖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

“救命——”她转身就跑,同时大喊。

但荒郊野外,哪有人会来?

面具人追了上来,速度极快。陆知微慌不择路,被地上的树根绊倒,灯笼脱手滚出,烛火熄灭。

四周陷入黑暗。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面具人已经追到身后,手中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完了。

陆知微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听“铛”的一声金属撞击,有人挡在了她身前。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玄色身影。

萧景珩手持长剑,与面具人战在一处。剑光在月光下如银蛇乱舞,招式狠辣凌厉,完全不是文官该有的身手。

面具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出现,且武功如此高强,几招下来已落下风。他虚晃一招,转身要逃。

“留下!”萧景珩长剑一挑,挑落了对方的面具。

面具滚落在地,露出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三十岁左右,没有任何特征,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陆知微注意到,他的脖颈处,有一个刺青。

又是那个眼睛图案。

面具人见身份暴露,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短短几息便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萧景珩蹲下检查,摇了摇头:“死士。”

他站起身,走到陆知微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神色复杂:“陆小姐,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陆知微撑着树干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多谢萧大人救命之恩。”

“我不是让你谨慎些吗?”萧景珩语气严厉,“青莲巷的事刚发生,你就敢一个人夜闯荒庙,真是……不知死活。”

陆知微苦笑:“我收到一枚铜钱,上面的图案和父亲留下的令牌一样。我以为……”

“你以为是你父亲的人?”萧景珩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枚铜钱,“这种铜钱,黑市上二十文一枚,要多少有多少。图案是后刻的,刀工粗糙,明显是诱饵。”

他把铜钱扔在地上:“陆小姐,你现在是某些人的眼中钉。他们正愁找不到借口除掉你,你倒好,自已送上门来。”

陆知微无言以对。

她确实大意了。被父亲留下的秘密冲昏了头脑,低估了这个时代的险恶。

“萧大人为何会在这里?”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萧景珩沉默片刻:“大理寺接到线报,说城隍庙附近有可疑人物活动。我正好在附近查案,就过来看看。”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陆知微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巧了。巧得就像……

就像沈清河的出现一样。

“走吧。”萧景珩看了眼地上的**,“这里我会处理。送你回去。”

“大人,我……”

“别问。”萧景珩打断她,转身往庙外走,“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只需记住:保护好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陆知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玄色官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这个看起来冷峻无情的大理寺少卿,今晚救了她两次。

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他为什么对“神谕案”如此了解?又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

走到庙门口时,萧景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陆知微。”

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你想开律所,想为平民**,想用律法改变这个世道,这些我都知道。”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但你要记住:在这条路上,你会遇到比今晚更凶险的事,更可怕的敌人。”

“你,准备好了吗?”

陆知微迎着月光,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冷冽的凤眸里,此刻有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担忧,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共鸣。

她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三更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她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