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他余生
,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接水台的凹槽里积成一小汪水洼。“听说隔壁南城中学那个南舒回来了。”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侧着身,手指勾着水杯的挂绳,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偏偏能让站在不远处的宋莳听得一清二楚。“谁呀?”旁边的女生正拧着水杯盖,指尖漫过冰凉的杯壁,等水的动作半点没停,语气里满是茫然。,便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这你都不知道?就是那个亲手把自已亲爸**的南舒啊!嘶——”拧杯盖的女生手一抖,半杯温水晃出来,洒在裤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她慌忙擦了擦,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愕,“没坐牢吗?那可是人命案子啊!整个南城都是他家的,你说呢?”高马尾女生的语气里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轻轻刺进宋莳的耳膜。他攥着空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脸上贴着的创可贴被扯得发疼——那是昨天放学路上,被几个堵巷口的混混揍出来的伤。,宋莳却没了接水的心思。他抬手扣上水杯盖,金属卡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惊得两个女生瞬间闭了嘴。她们转过头,目光落在宋莳带伤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闪躲,随即又变成了漠然的打量,像在看什么麻烦的东西。
宋莳没理会,转身往教室走。走廊里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也吹得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那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连带着心口都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涩。
刚走到教室后门,宋莳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的座位正对着后门,此刻却成了教室里最扎眼的存在。桌面上堆满了揉得皱巴巴的废纸团,有的被踩得满是黑脚印,有的还被泼了红墨水,干涸的痕迹像一道道狰狞的血痕。桌角被人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傻子”字迹嚣张又刺眼。桌肚被翻得乱七八糟,课本和练习册散落一地,封面沾着泥渍和脚印,看得人心头发紧。
而最让人心寒的是,他的椅子,不见了。
周围几个假装刷题的男生偷偷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他,嘴角压不住的幸灾乐祸。后排还有人故意发出嗤笑,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飘进宋莳的耳朵里。
宋莳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他太清楚这群人是怎么想的了——无非是觉得自已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死了也是没关系的
和昨天那群堵在巷口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偏偏照不进他眼底的那片荒芜。
没有人上前帮忙,也没有人出声制止,所有人都在看热闹,看他这个“异类”的窘迫与难堪。
宋莳却没说话,也没去找老师,更没去质问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他只是弯腰,从满地狼藉里捡出一本没被弄脏的数学课本,轻轻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揣进怀里。然后,他抬脚踩过散落的废纸与课本,径直走到自已的座位旁,抬手撑住冰凉的桌面,轻轻一跃,便坐了上去。
粗糙的桌面蹭脏了他的校服裤,他却像毫无察觉。他抱着那本数学课本,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好奇的、鄙夷的、嘲讽的……种种目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