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川封纪

来源:fanqie 作者:御明前烨 时间:2026-03-06 22:46 阅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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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了战场上,**装在用木头临时打成的棺材里,花了一整个星期才从古兽荒原运回阿斯加德王都,多亏了时值冬日,老国王的遗体才得以完整得保留下来,而不是腐烂发臭。,这点毫无疑问。在过去几十年,是他带领着阿斯加德的勇士们南征北战,报了世仇的同时还把国土面积翻了几倍。如此伟大的国王是不该死去的,或者说,至少不应该现在就死去。。,他们达成了这个共识。诚然,扩土开疆算得上是大功一件,但连年的军费支出早就耗光了国库。从五年前起,军队和宫廷生活的维护就全靠苛捐杂税维持着,就连这次北伐古兽荒原的钱都是从南方那几个富商那儿赊来的。虽然战争胜利所带回的战利品是笔不小的收入,但和巨大的消耗比起来,只能算得上杯水车薪。重税之下,黎民百姓虽有怨气,却有苦说不出,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可贵族们不愿意再吃哑巴亏了。,他们束手无策,因为服兵役是他们的义务,在当年的加冕典礼上,他们对着圣物发过誓,如有背叛,灵魂就会沉入地狱忍受永世的煎熬。不过,那也仅仅只是面对索里拉,狡猾的贵族们很快就找到了可以钻的空子,面对行剑礼都没举行过的王子,他们有权不提供帮助,因为根据教会规定的条例和王国法律,只有涂过圣油的‘王’才有**发号施令。默哀仪式结束,几个权高位重的老人率先昂起了头,在他们的带领下,大大小小的贵族们依次把视线集中到了全场的焦点——那个立于神坛上的背影,老国王索里拉的遗孤,刚成年不久以及帝国下一代的**者,莱勒克斯,身上。,莱勒克斯更感到心寒。倒不是他冷血,只是索里拉早就嘱咐过他,说死亡是人生必经的一程,如若死神降临,不必过度悲痛。然而贵族们的态度是真得出乎了莱勒克斯的预料,人走茶凉——是这些笑面虎给莱勒克斯上的第一课。,不仅要请牧师以及送葬队伍,还要雇制丧服的裁缝和雕刻墓碑的手艺人,再加上要维持皇室的脸面,这里头的花费就像是个见不到底的窟窿。在收到父亲死讯的第一时间,莱勒克斯就命人清点了账目,账本上记录着的赤色数字明明白白地告诉莱勒克斯想要仅靠皇室存款来完成一场葬礼基本是难于登天。无奈之下,莱勒克斯只得召开了他人生中第一场议会。可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压得住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狐狸?莱勒克斯仍记得那**坐在皇位上的屈辱:当他宣布噩耗时,恸哭声响彻云霄,几乎要把议会大厅的天花板都掀开,乍一看,真能唬住不少人。可结果又是怎样呢?一等莱勒克斯提到钱,就再也没人开口了,仿佛刚刚的泪水全是一场廉价的表演。莱勒克斯试图拿法律来压他们,而这帮贵族又岂是省油的灯,他们把莱勒克斯踢过来的皮球又踢了回去。一来二去,谁都无法说服谁,那就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这看起来是个公平的办法,毫不留情地宣布了莱勒克斯的惨败。
再后来,议会散场,前来赴约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只剩下莱勒克斯独自坐在位子上发呆。见状,历维克心中不忍,他走上前,把揣在怀里的钱袋交到灰心丧气的小王子手上。

“殿下,这是我筹到的一些钱。数量不多,但多少能应应急,您先收着吧。”

钱袋小小一个,却沉甸甸的。莱勒克斯看了看手心里的布包,心头一酸。他从椅子上起来,朝这位为他父亲鞍前马后一生的老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可还不够,甚至可以说,还差得远呢。被逼到山穷水尽,莱勒克斯只得打起国王宝库的算盘。他邀请了些银行家和商人,同他们做起了生意。终于,在典当了一系列珠宝和珍品后,莱勒克斯终于凑够了葬礼所需的钱——虽然只是最低规格的葬礼。

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可以说是很难看了,传到敌国去无外乎又是个笑话。莱勒克斯暗自叹了口气,他挺自责,把父亲的葬礼办成这样。虽然索里拉曾多次告诫他,葬礼不要办得太过奢侈,可,怎么也不该是这样啊!他的父亲,阿斯加德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国王,哪怕是死了,也该被当作一位英雄来对待,怎么就沦落至此了呢!

“…他不朽的英灵将升入天堂,与神同在,永远护佑我们的家园。”

祷告到此结束,接下来是唱诗班的工作。在管风琴的伴奏里,莱勒克斯迷失了方向。他望着睡在棺椁中的父亲的脸,感到前途渺茫。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亲,而如今父亲也离他而去,曾信任的亲人一夜间换了面孔,纷纷化作豺狼随时准备把他拆骨入腹……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命运幻化成一双双大手推着他前进。站在舞台中央,没有人再把他当成孩子,利益熏心者只想从他这儿分一杯羹、割一块肉,却谁都忘了,就是满打满算,莱勒克斯今年也不过才十八罢了。

站在莱勒克斯斜后方的历维克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小主人的情绪,这位历经风雨的老臣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莱勒克斯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传达了他无言的安慰。

当象征着落幕的丧钟敲响了第七下,教堂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被锁在门外的寒风呼啸着冲进大殿,吹乱了绅士和淑女们的头发。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原来是一位女性,只见她蓝发黑衣,肩膀上披着条墨色的披风,披风上还镶着裘皮滚边。这位女性并没有急着开口,她先是掸了掸身上的落雪,然后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再坚定地朝神坛的方向径直走去。

近了,更近了!当人们终于看清这位迟到的宾客的正脸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年长的贵族们赶紧别过脸去,不敢对上女人的视线,而那些不知情晚辈也免不了挨了自已父母的巴掌,要他们赶紧缩回自已抻长的脖子。

是她!她怎么来了?!她不是早在两年前就被索里拉驱逐,命令她永世不得返回国土吗!

站在神坛上的两人显然也瞧见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女性,历维克瞬间变了脸色,他大跨几步,挡在莱勒克斯身前,甚至都顾不上这样做是否符合礼仪规范。站在历维克背后的莱勒克斯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也能从现场的氛围中推断出这位女性的来头非同小可,为了弄清事态,莱勒克斯朝历维克抛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她,是你的姐姐,丽莉娅莎。”

这下轮到莱勒克斯懵了,他生在这儿长在这儿,整整十五年,可从来没听说过自已有个姐姐。不仅是他的父母没有提过、他信任的仆人没有提过,就连他查看宫廷画师为他们所绘制的家族肖像时,都没能找到过一丝一毫他这个姐姐存在过的证据。可历维克没必要骗他,如此看来,是他的父亲索里拉,刻意抹去了丽莉娅莎的痕迹。不单是在族谱里,这种抹杀更像是一种彻底的遗忘,他的父亲不希望这个**再有任何一位晚辈认识他的次女。这对莱勒克斯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他无法想象这个宫廷还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等着他撞破。

“别来无恙,历维克。这么多年不见,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忠诚。怎么,你就这么喜欢当索里拉养的狗?”

丽莉娅莎站在历维克面前,她毫不掩饰她话语里的讽刺。

“这里不欢迎你!”

历维克摆出一副防守的姿态,低声警告。

“这里究竟欢不欢迎我,恐怕还轮不到你做决定。闭**的嘴,老东西,趁我还没被激怒。”

丽莉娅莎对历维克的话不屑一顾,她剔了剔指甲,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历维克以及被护在身后的莱勒克斯。

“你休想打皇位的主意,先王已经立下了遗嘱……”

直到这个时候才现身,丽莉娅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生怕面前这个魔头会做出什么伤害莱勒克斯的事情,历维克悄悄给小主人打了个手势,要他离这块是非之地远一点。

“我说了,这轮不到你来决定。”

主仆二人背地里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丽莉娅莎的眼睛,她轻蔑地哼了一声,抬手,往历维克的肩上推了一把。也不知道是丽莉娅莎的力气太大,还是历维克的年纪太老,他竟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这是莱勒克斯同丽莉娅莎的第一次交锋,教堂内的气氛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这对姐弟的身上。历维克的手压在了剑柄,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而台下侍卫的剑已出鞘,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寒光。相比之下,反倒是当事人之一的莱勒克斯显得更气定神闲些,他挺直脊背,扬起下巴,不卑不亢地迎上丽莉娅莎审视的双眼。

想象中的***件并未发生,丽莉娅莎端详了一会儿眼前的少年后就挪走了视线。她绕过莱勒克斯,走到父亲的棺椁前,补上了她先前缺席的哀悼仪式。哀悼完毕,丽莉娅莎慢慢直起身体,她站得离莱勒克斯很近,甚至她的蓝发都可以擦过莱勒克斯的肩膀,借着发丝遮出来的阴影,丽莉娅莎附在莱勒克斯耳边,低声念出了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诅咒:

“别急着为索里拉哀悼,不久之后我也会送你去见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