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美当汉王
,天刚蒙蒙亮。,喉咙依然干痛,但经过方太医调理后已经比昨日稍好一些。那宫女走后,太后的药自然是不会喝了。,但掩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殿下,您醒了。”,手里端着铜盆和布巾。他仔细地为陈允昭擦脸净手,动作轻柔熟练,因为已经做过千百遍。“什么时辰了?”陈允昭问。“卯时三刻。”王安低声道,“太后宫里已派人来问过两次,说若是殿下醒了,务必告知。”:“怎么回的?”
“老奴说殿下还在昏睡,气息微弱,方太医正在施针。”
“嗯。”陈允昭靠回软枕,任由王安为他整理衣襟。老太监的手指在碰到他脖颈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殿下,”王安声音压得极低,“老奴按您说的,昨夜去查了药膳房的记录。这半个月来,每日送往寝宫的参汤,都经手三个人:太医院的煎药太监、太后宫里的送药宫女,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谁?”
“还有膳房的一名杂役,叫小顺子。但老奴今早去寻他时,人已经不见了。问了一圈,说是昨日告了病假,出宫回家去了。”
陈允昭闭上眼睛。
关键人物消失得真快啊。
“那小顺子,是什么来历?”
“原是浣衣局的粗使,三个月前调来膳房。老奴查了他的底档,父母早亡,有个姐姐嫁给了城外的印江归化民农户。”
通过原主的记忆,陈允昭知道,印江人是这个时空**夏人对印第安人的称呼,受到了先行欧洲***的影响,因此发音中也有印的说法。
归化民则是脱离了部落,融入了华夏生活的印江人。
“然后呢?”
王安的声音更低了,“但之后老奴派人去那农户家问,那家人说,小顺子根本没有姐姐嫁过去。”
陈允昭睁开眼,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
“也就是说,有人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他缓缓道,“调一个身份干净、没有牵挂的人进宫,安排在膳房,等待时机。”
王安脸色发白:“殿下,这……这要是深查下去——”
“不能查。”陈允昭打断他,“至少现在不能。”
他看向王安:“你现在去办两件事。第一,把药膳房所有经手过世子饮食的宫人名单整理出来,不要惊动任何人。第二,去找方太医,让他‘公开’为我诊脉,开一份‘温补调理’的方子,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煎,煎好了你先试。”
“老奴试药?”王安一愣。
“对。”陈允昭盯着他,“而且要试得所有人都看见。你要让太后知道,从现在起,我入口的每一口药、每一顿饭,都会有人先尝。”
王安明白了,这是表态,也是**。
“老奴这就去办。”
“等等。”陈允昭叫住他,“昨晚方太医检验药渣,有结果了吗?”
王安从袖中取出一小块布帕,小心展开。里面是几片深褐色的药材残渣,已经干枯发黑。
“方太医说,这药渣里确有乌头和半夏的痕迹,但用量很巧妙,每次只加一点点,长期服用才会见效。”王安声音发颤,“若是急性中毒,太医院一验便知。可这样慢性的……”
“慢性毒,才像是‘病重不治’。”陈允昭接过话头,他将布帕折好,塞回王安手中:“收起来,这是证据。”
王安重重点头,将布帕仔细收好,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又剩下陈允昭一人。
他靠在软枕上,目光扫过寝宫的每一处细节。青纱帐、金丝绣、紫檀木家具、白玉香炉……处处彰显着王府的奢华,却也处处透着冰冷的杀机。
原主的记忆还在不断涌出:
汉藩国,疆域**五大湖区域,都城和宁城位于伊利湖畔。全国总人口不过五十万,其**夏人**约三十万,其余是归化的印第安部落和少量欧洲商贩。军队沿袭明代卫所制,称靖边军,总兵力一万二千人。听起来不少,但分散在广袤的领土上,每个据点不过数百人。
这点力量,在**的宗主国郑氏大宁朝面前如同婴孩,在西方法兰西***眼中,也不过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内有权争,外有强敌,真是地狱开局啊。
“殿下。”
一个小太监端着药碗进来,怯生生地跪在榻前:“该用药了。”
陈允昭看向那碗药,黑漆漆的汤汁,热气腾腾。他注意到,这小太监端药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陈允昭心中疑惑,打量着这个太监。
“回、回殿下,奴才叫景程。”
“景程。”陈允昭重复一遍,“药是方太医开的?”
“是,是方太医亲自抓的药,王公公看着煎的。”
“端过来吧。”
景程小心翼翼地将药碗捧到榻前。陈允昭接过,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用银匙轻轻搅动。药汁浓稠,泛着诡异的墨绿色。
陈允昭心中怀疑,但王安办事还没回来。颤颤巍巍的景程刚想退下,便被陈允昭叫住了:“回来!王**还没回来,你就在这伺候本宫喝。”
他慢慢地舀起一勺,一边观察着小太监不停颤抖的身子,缓缓地递到唇边。
“殿下!”被陈允昭盯的受不了的景程忽然叫了一声,脸色煞白。
陈允昭动作一顿,看向他:“怎么了?你有话要说?”
“没、没什么……”景程低下头,嘟囔了一会,似乎是下了决心,但声音细若蚊蝇。
“药、药还烫,殿下小心……要是怕烫,先别喝了凉一会.........等王公公来了再说。”
陈允昭听懂了,这小太监几乎已经是在明示自已这药有问题了,于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将药碗放下。
“那你去把王公公叫来吧。”
“是、是!”景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陈允昭看着那碗药,眼神渐冷。刚才那一瞬间,景程眼中的恐惧不是装的。这小太监知道什么,却不敢说,只能悄悄的暗示。
片刻后,王安匆匆进来。
“殿下,有何吩咐?”
陈允昭指了指药碗:“这药,除了你和方太医,还有谁碰过?”
王安一愣:“煎药时老奴一直守着,出锅后直接端来,中途无人经手。”他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药材本身有问题。”王安脸色变了,“方太医开的方子,是从太医院药库抓的药。若是药库的药材被人动了手脚……”
陈允昭闭上眼睛。
娘嘞,这些家伙动起手来,真是一层又一层。下毒的人根本不在乎用哪种方式,只要有一种能成功就行。参汤里下毒、药材里做手脚、甚至收买贴身太监……这是全方位的绞杀。
“把药倒掉吧。”他睁开眼,平静地说,“然后你去太医院,以‘世子需要进补’为由,要求检查药库的所有人参、黄芪等贵重药材。动静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查。”
“老奴明白!”
王安端起药碗,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还有一事……今早收到边军急报,西面的法兰西人又在边境挑衅,还劫掠了两个归化的印江人村落。靖边军都督府请求调兵增援。”
陈允昭眼神一凝:“奏报呢?”
“按规矩,世子病重期间,军政奏报暂由太后垂帘听政处理。”王安声音苦涩,“这份急报,现在应该已经在太后手里了。”
“呵。”陈允昭冷笑一声。外敌犯边,正是需要用兵之时。而自已这个世子“病重”,太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干预军务,甚至借机安插亲信。
“本宫知道了。”他挥挥手,“你先去办事。”
王安躬身退下后,陈允昭则重新躺下,望着帐顶:边境告急,内宫下毒,朝堂观望……
每一步都是死局。但,死局中往往藏着生机。
这天午时刚过,殿外传来环佩叮当之声。
紧接着是略显杂沓的脚步声,以及宫人们压低嗓音的通报:“太后驾到——”
陈允昭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呼吸放得轻缓绵长。
他能听见殿门被推开的声音,能闻见一股混合着檀香与花露的浓郁香气飘进来,能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榻前。
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响起:“昭儿还没醒吗?”
这就是梁太后,自已的后母,也是当地土著华夏人**集团,梁氏的"**代言人"。
陈允昭没有睁眼,继续保持着“昏睡”的状态。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已脸上,那视线停留了很久。久到陈允昭几乎要以为对方察觉了什么。
但最终,梁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慈爱”与“担忧”:“我可怜的孩子,怎么病成这样了……”
她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把参汤端过来吧,本宫要亲自喂世子。”
“是。”有宫女应声,随即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
陈允昭心中警铃大作。亲自喂?这下看来装睡都躲不过去了.......但他等了一会,梁太后却没有任何动静。正当他纳闷时,梁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王**来了,这几日,昭儿可有好转?”
陈允昭松了一口气,还好王安及时赶到。
王安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回太后,殿下昨日醒过一次,但只说了几句话就又昏睡过去。方太医说,殿下气血两虚,需静养调理……”
“调理,调理,都调理了半个月了,怎么越调理越严重啊?”梁太后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悦,“太医院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陈允昭心中冷笑,那可就要问问你是怎么回事了。
梁太后这座宫殿和**目前实际的掌权者发火了,殿内一片寂静,陈允昭能想象出此刻众人跪地发抖的模样。
“罢了。”梁太后语气放缓,“哀家亲自喂昭儿喝药。这碗参汤是哀家今早亲手熬的,用的是辽东进贡的百年老参,最是补气养元。”
脚步声再次靠近,陈允昭能感觉到有人坐在了榻边。
靠!王安这鸟人也不管用啊!陈允昭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然后,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那是梁太后的手。她的动作轻柔,语气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昭儿,醒醒,该喝药了。”
芭比Q了,看来装不过去了。陈允昭心中暗骂这老太婆真麻烦,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睛,尽量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但映入他视线里的是却一张端庄秀丽的脸,年约三十许,眉眼精致,唇含浅笑。她身着绯色凤纹霞帔,头戴珠翠金冠,通身华贵气派。
此刻,这张脸上满是关切与心疼。但陈允昭看得很清楚,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母……母后……”他开口,声音嘶哑虚弱,还故意咳嗽了两声,“儿臣……给母后请安……”
“快别动。”梁太后按住他,另一只手从宫女手中接过白玉药碗,“你病着呢,这些虚礼就免了。来,先把药喝了。”
药碗递到唇边,那浓黑的汤汁,浓郁的药味混合着参片的甘苦气息扑鼻而来。
陈允昭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玉碗外壁,微凉,一看就不是刚熬好的温度。
“好苦啊,母后……”陈允昭抗拒的摇了摇头,艰难地从梁太后递过来的汤匙前别过脸,又咳了几声,“儿臣……实在没胃口……”
“傻孩子,这叫良药苦口啊。”梁太后柔声劝道,放下了汤匙,手里的药碗却往前又递了半分,“你父**走,你若再有个好歹,叫母后如何是好?听话,喝了药才能好起来。”
药碗几乎贴到了自已的嘴唇,陈允昭能看见碗底沉淀的黑色药渣,能闻见那股异样的腥甜气,不能再拖了。
他眼底寒光一闪,佯装不再抗拒,但就在药汁即将入口的刹那,他猛地爆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呕——”
同时整个人蜷缩起来,手臂“无力”地一挥,“啪嚓!”
梁太后面对挥来的手臂措手不及,白玉药碗脱手飞出,摔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顿时四分五裂。
漆黑的药汁四溅开来,“啊!”端药的宫女吓得惊呼一声,噗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殿内再次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碎裂的药碗和“虚弱”的世子身上。
梁太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而过。她盯着陈允昭,看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开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已经明显的冰冷。
但陈允昭不在乎,他故意咳得满面通红,气喘吁吁。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充满“歉意”和“痛苦”地看向梁太后,断断续续地道:“母……母后恕罪……儿臣……实在难受……这药味……闻之刺鼻……喉中翻涌……恐……恐难下咽……”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掩住口鼻,似乎对那药味极为抗拒。
梁太后又盯着他看了半晌,以至于王安都准备开口说些什么了,但太后脸上的寒冰却融化了,重新换上那副慈和的笑容:“无妨,无妨。是母后心急了。你既不舒服,不喝便是。”
她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瞥了一眼垂首肃立的王安和角落里的方太医。
“好生歇着,母后晚些再来看你。”说罢,转身离去。
那绯色的凤纹霞帔在殿门口一消失,殿内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王安立刻上前,一边指挥小太监收拾碎片,一边担忧地为陈允昭抚背顺气。
但陈允昭推开了他的手。
“王公公,”他的声音依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刚才那碗药,收一些残汁,让方太医再验。”
王安一愣:“殿下怀疑太后.........可伦理纲常在此啊,这个女人怎么敢........”
“本宫不是怀疑,而是确定。”陈允昭闭上眼睛,“她等不及了。”
“你难道就没想过?”
王安沉默了,作为宫中的老人,他怎么会听不到风声呢?只是,千年来的儒家伦理纲常让这个老宦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罢了。再说了,他之前也怀疑过,但是看到陈允昭醒了便以为是多想了。
殊不知,陈允昭早就死过一回了!
而在陈允昭看来,在原主的记忆里,梁太后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父王在世时,她就多次暗中拉拢朝臣,为自已生的陈允恩铺路。如今父王新丧,自已这个前太后的世子“病重”,正是她最好的机会。
但她怕夜长梦多,所以她亲自送来这碗药,想快刀斩乱麻。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温顺仁弱的世子,敢当着她的面打翻药碗。
“殿下,”方太医走上前,压低声音,“微臣方才观察太后神色……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陈允昭睁开眼,看向他,“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殿下请吩咐。”
“从今天起,我的‘病情’要有‘起色’了。”陈允昭一字一顿道,“但要慢,很慢。每天好一点点就行。”
方太医明白了:“微臣会调整药方,让殿下脉象逐渐平稳,但对外宣称殿下依然憔悴,体力不支。”
“对。”陈允昭点头,“另外,王公公,你去传话给靖边军都督府,就说世子病情反复,但心系边境安危,命他们将每日军情简报抄送一份到寝宫。咱们不用批阅,只需‘阅知’。”
王安眼睛一亮:“殿下这是要……”
“我要让他们知道,本宫还活着,还在看着。”陈允昭声音冷冽,“也要让太后知道,想完全架空我,没那么容易。”
“老奴明白了!”
王安和方太医退下办事。
殿内又安静下来,陈允昭躺在榻上,望着帐顶那四爪蟒纹。
刚才那碗药打翻了,但梁太后的杀意不会消失。只会更隐蔽,更狠辣。
接下来,她会用什么手段?
收买太医?在饮食中下毒?还是直接制造“意外”?
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斗争,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那就来吧,看谁先死。
这一世,自已要狠狠的打烂那些狂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