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90,重塑人生

来源:fanqie 作者:兰香桂味 时间:2026-03-07 07:07 阅读: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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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吵架声吵醒的。

“调去市里就那么难吗?

你当这个破主任有什么意思?”

王秀芬的声音,尖锐中带着怒气。

“学校现在离不开人。

而且调职不是说调就能调的,要等机会。”

周主任的声音低沉。

“等机会?

等你头发都白了就有机会?

我告诉你周**,我在市纺织厂天天看人脸色,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有机会调回来一家人团聚,现在好不容易你那边有名额了,你跟我说等?”

“秀芬,不是我不想去……那你就是不想跟我一起过日子了呗?”

沉默。

我缩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王秀芬冷笑的声音:“行,我知道了。

我下午就回市里。”

“你不是说请了三天假?”

“请了假在这儿看你脸色?

不如回去加班。”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往卧室方向来了。

我赶紧闭眼装睡。

门没开,但能听见隔壁房间翻箱倒柜收拾东西的声音。

十分钟后,王秀芬拉着行李箱出来:“周强呢?”

“还在睡。”

周**说。

“你告诉他,我走了。

下个月生活费我会寄。”

“秀芬……别说了。

我受够了。”

王秀芬的声音里藏着无奈。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我慢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客厅里很久没有声音。

我爬起来,轻手轻脚开门往外看。

周主任还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稀饭咸菜,一口没动。

他背对着我,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爸。”

他肩膀一僵,没回头:“醒了就吃饭。”

我坐下,端起碗喝稀饭。

咸菜很咸,稀饭凉了。

我们父子俩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最后是周主任先开口:“**回市里了。”

“嗯。”

“她工作忙。”

“嗯。”

又是沉默。

我抬眼看他。

他其实长得不错,五官端正,就是常年板着脸,显得很凶。

现在他没戴眼镜,眼角的皱纹很明显。

“爸,妈想让你调去市里?”

周主任瞥我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我十七了,不是小孩。”

他像是第一次认真看我:“周强,你最近是不是话有点多。”

诶,这时候关注到我啦?

这不好,要露馅啊。

我低头扒饭:“就是随便问问哈……”周主任没再追问,而是叹了口气:“市里是那么好去的?

人生地不熟,我在这学校干了二十年,不能说走就走。”

“可是妈一个人在市里……她习惯一个人了。”

周主任打断我。

“快吃饭。”

我闭上嘴,但脑子里飞快转着。

看来这个家的主要矛盾是两地分居,外加周**的职业选择。

王秀芬想要团聚和更好的生活,周**放不下事业和熟悉的环境。

典型的家庭矛盾,我在前台见的多了——夫妻俩一个想出国发展,一个想留在国内;一个想跳槽去大公司,一个觉得现在稳定就好。

解决办法?

要么一方妥协,要么找到第三条路。

“爸,其实市里教育系统应该也需要人吧?

你经验这么丰富,去了说不定能当校长呢。”

周**差点呛到:“胡说八道什么。

你懂不懂啊你就说。”

吃完饭,周主任要去学校。

出门前他扔给我五块钱:“中午自己买饭吃,晚上我回来做。”

“爸,检查我写完了,放你书桌上了。”

他点点头,走了。

门关上,整个家又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陌生又冷清的地方。

好吧,陈艾米,现在你是这个家的临时主人了。

那么我先来熟悉环境。

两室一厅,60平米左右,家具都是老式的,但保养得不错。

周**的房间除了书就是文件,书桌上堆着教案和学生的作业本。

我翻了翻。

大多数是数学作业,批改得很仔细,红笔写的评语一丝不苟。

最底下压着几份文件,标题是《县一中教学**方案(草案)》。

周**的字很工整,方案写得很有想法,关于怎么提高农村学生的升学率,怎么引进新的教学方法。

看起来,他是个认真做事的人。

客厅茶几下面有个相册,我抽出来看。

黑白照片居多,还有周**和王秀芬的结婚照,两人都年轻,笑得挺开心。

还有周强小时候的照片,从婴儿到少年,越长越阴郁。

我把相册放回去。

接下来,打扫卫生。

家里其实很干净,但我还是拖了地,擦了桌子,把厨房收拾了一遍。

做完这些,己经快中午了。

揣着两块钱下楼,家属院里几个老**在晒太阳,看见我都眼神躲闪。

“周主任家的儿子……听说又打架了?”

“这孩子,越长越歪。”

我面不改色走过去,高级前台无视闲言碎语的功力可不是盖的。

家属院门口有个小吃摊,卖包子面条。

我要了碗面,八毛钱,坐在小凳子上吃。

面汤很鲜,面条劲道,比我们公司楼下三十一碗的日式拉面好吃。

正吃着,听见熟悉的声音:“老板,两个素馅包,带走。”

我一抬头,看见魏红梅站在摊子前,穿着校服,马尾辫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也看见我了,愣了一下。

“魏红梅。”

我叫她。

她像是没听见,接过包子就要走。

“等一下。

我有话跟你说。”

魏红梅回头,眼神警惕:“周强,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你昨天说我爸总找你茬,我想知道为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

我真想知道原因,因为这是改善关系的关键。

魏红梅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判断我是不是在耍她。

“给我来。”

她转身就走。

我赶紧付了钱跟上去。

食堂后面有片小树林,平时没什么人来。

魏红梅站在一棵槐树下,抱着胳膊:“说吧,你想干什么?”

“我就想问清楚。

如果是我爸做得不对,我可以帮你。”

我语气诚恳。

魏红梅笑了,像是嘲笑:“帮我?

周强,你是**的儿子,你会帮我?”

“我是他儿子,但不代表我认同他所有做法。

而且我觉得你不像是会无缘无故惹事的人。”

这话其实是我妈后来跟我说的。

她说她年轻时候虽然脾气冲,但从不主动惹事。

魏红梅眼神动了动,戒备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靠在树干上,踢着地上的石子:“上学期期末,物理竞赛预选,**是评委。”

“嗯。”

“我考了第一,但是预选名单里没有我。”

魏红梅抬头,眼睛里有怒火。

“我去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思想态度有问题,不适合代表学校参赛。”

思想态度有问题?

“具体是什么问题?”

“他说我总是在学校里说西方科技比我们先进,应该多学习,这是崇洋**。”

魏红梅咬了下嘴唇,“但这是事实!

我们本来就落后,不承认怎么进步?”

我沉默了。

1990年,这种言论确实敏感。

“后来呢?”

“我家里条件不好,我没钱自费参加。”

一个骄傲的少女,有实力却没机会,换我也恨。

魏红梅继续说,“我家里条件不好,**知道我申请助学金,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别申请。”

“这……他说我是班里的尖子生,要给同学做榜样。

家庭困难可以克服,不要总想着靠补助’”。

她眼睛红了,但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这是我妈,年轻时的我妈。

我知道她后来吃过很多苦,但亲耳听见这些,还是难受。

“对不起。”

我说。

魏红梅愣了一下:“你道什么歉?”

“为我爸的做法道歉。

他不该那样对你。”

魏红梅看着我,眼神复杂。

“周强,你怎么变了?”

“人总会变的。”

我只能这么说。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走了,下午还有课。”

我叫住她,“助学金的事,我可以帮你。”

“你?”

“我回家跟我爸说。

他可能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表达方式有问题。”

魏红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周强,你太天真了。

你是不认识**吗?”

“试试总没错。

最坏也就是现在这样了,对吧?”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我深吸一口气。

好,第一个小目标:帮魏红梅拿到助学金。

下午我去了学校。

几栋三层教学楼,操场是土的,篮球架锈迹斑斑。

学生们都穿着蓝白校服,在走廊里打闹。

我凭着记忆找到高三(二)班的班级。

后门开着,我看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埋头写什么。

“周强。”

有人叫我。

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着面熟。

我想起来了,照片里出现过,可能是周强的同学。

“李伟?”

我试探着叫。

“还真是你!”

李伟拍我肩膀,“听说你光荣负伤了?

怎么样,那帮社会青年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

我含糊带过,“对了,你知**务处怎么走吗?”

“你要去教务处?

找**?”

“嗯,有点事。”

李伟给我指了路,眼神好奇但没多问。

我走到教务处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这批教具必须买,不能省。”

是周**的声音。

“周主任,不是我不批,是学校真没这个预算。”

另一个男声,应该是什么领导。

“没预算就想办法。

孩子们连像样的实验器材都没有。”

“你这话说的,别的学校不也这样……所以我们才一首落后!”

声音有点大,外面走廊的学生都往这边看。

我赶紧退到一边。

门开了,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气呼呼走出来:“周**,你不要太固执!”

周**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王校长,我只是在为学生争取该有的资源。”

“资源资源,你眼里就只有资源!”

王校长甩手走了。

周**站在那儿,背挺得笔首,但肩膀微微颤抖。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爸”也不容易。

等他转身回办公室,我才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

周**坐在办公桌后,**太阳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爸,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他示意我坐。

我坐下,开始组织语言。

前台经验告诉我,跟这种严肃型领导说话,要首接,要有逻辑,摆事实。

“关于高三(二)班魏红梅的助学金申请。”

周**眉头立刻皱起来:“她找你说了?”

“不是,是我自己听说的。

爸,她家真的很困难。”

“困难是事实,但助学金的目的是帮助那些品学兼优、懂得感恩的学生。”

周**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我。

“魏红梅同学,成绩是好,但思想有问题,态度不端正。

给她助学金,等于助长她的歪风邪气。”

来了,又来了,就是这个调调。

“爸,你说她思想有问题,是指她和同学们说要向西方学习?”

“她和你说了?”

“没有,我听别人说的。

我们现在确实在很多方面不如西方,承认落后,才能追赶,对吧?”

周**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周强,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了?”

“就最近想的。

而且爸,我觉得魏红梅不是不感恩。

她要是真不感恩,就不会每次**都争第一,给学校争光了。”

“那是她个人好胜。”

“好胜有什么不好?

她要是不好胜,不进取,那才真有问题。”

周**没说话,手指敲着桌面。

我趁热打铁:“爸,我知道你是为她好,怕她走歪路。

但你想,一个家里那么困难还能考第一的学生,得多要强?

这种学生,我们不应该支持吗?”

“支持也不能无原则支持。”

周**说。

“爸,我知道你做事有原则。

但原则是不是也该分情况?

魏红梅这样的学生,万一因为家里困难辍学了,不是学校的损失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今天话很多。”

“呃……我是就事论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周强,你最近变了不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稳住:“人总要长大的。”

周**点点头:“助学金的事,我会重新考虑。

但她对我的态度有问题,交代的事情做的马马虎虎,我说什么她全然不听,还处处和我作对,需要写一份检讨。”

“行,我和她说。”

从教务处出来,我长出一口气。

算是成功了一半。

下午放学,我在校门口等魏红梅,她跟几个女生一起出来,看见我,跟同伴说了几句,朝我走过来。

“有事?”

“助学金的事,我爸松口了。”

“真的?”

“不过,需要你写一份检讨,承认这段时间针对我爸的言论,还有态度问题。”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没事的,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但是总的给我爸一个台阶下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写。”

“好,明天给我,我帮你交。”

魏红梅看着我,眼神里的敌意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周强,你到底怎么了?

像换了个人。”

“嘿嘿,可能脑袋被打清醒了。”

我开玩笑。

她笑了,虽然很浅,但真的是笑了。

夕阳照在她脸上,年轻的脸庞光彩照人。

“谢谢你。”

她说,然后转身跑向等她的同学。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暖。

傍晚回到家,周**己经在厨房做饭了。

简单两个菜:炒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

“洗手吃饭。”

他头也不回。

我们父子俩又面对面坐着吃饭。

这次气氛没那么僵了。

“爸,今天跟王校长吵架了?”

周**瞥我一眼:“听谁说的?”

“路过听见的。

教具的事,学校真不给批?”

“批了,但只给一半,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周**扒了口饭。

“想什么办法?”

“还没想好。

你别操心这些,好好念书。”

我没接话,脑子里却在转。

1990年,教育经费紧张,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我以前的公司搞活动拉赞助,那一套能不能用在这里?

“爸,其实可以找企业赞助。”

周**筷子停了:“赞助?”

“就是找县里的工厂、单位,让他们出钱买教具,然后学校给他们发个‘支持教育先进单位’的锦旗,或者让他们领导来学校做个**。”

周**看着我,像看外星人:“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书上看来的。

现在不是讲**开放吗,什么都可以试试。”

他沉思了一会儿,摇头:“不行,学校怎么能伸手向企业要钱?

传出去像什么话。”

“不是要钱,是合作。

企业支持教育,传出去是美名。”

周**没说话,但眼神明显在思考。

吃完饭,我抢着洗碗。

周**在客厅看新闻联播,声音开得很大。

洗到一半,电话响了。

老式转盘电话,在客厅墙边。

周**接起来:“喂?

秀芬?”

我竖起耳朵。

“到了就好,嗯,小强没事,知道了,你也是,注意身体。”

很简短的对话。

挂了电话,周**继续看新闻。

哎,这……洗好碗,我回房间。

书桌上摊着课本,我翻了几页,高中数学,英语,这……头疼,真头疼,我还真是个学渣的命。

但最要紧的不是学习,而是找人。

我亲爸,***,现在在哪儿?

按照我妈以前零星的回忆,我爸是农村出来的,九十年代初在县城工地打工。

后来跟我妈认识,结婚,慢慢好起来一点。

现在1990年,我爸应该在某个建筑工地上。

问题是,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工地不止一个,怎么找?

我想了想,计划周末去各个工地转悠,打听有没有叫***的。

陈艾米,你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活儿。

窗外天色彻底黑了,家属院里亮起零星的灯光。

没有电视声,没有汽车声,只有偶尔孩童的嬉笑声。

我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慢慢来。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在我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走开了。

我听见他回房间,关上门。

这个家,真是安静得让人心慌。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安静。

比起前世公司里的喧闹、客户的刁难、同事的勾心斗角,这种安静反而踏实。

至少在这里,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闭上眼睛前,我想起魏红梅今天那个笑容。

妈,你放心,这辈子,我一定让你过得好。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