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娇,总裁请入瓮
深夜的关东煮。,什么总统套房、什么八块腹肌、什么冷杉香的牛郎哥哥,全都被她涮进了红油锅里,消化得干干净净。“爽儿,我跟你说,”她捞起最后一筷子毛肚,蘸着香油碟,一脸满足,“男人嘛,就跟这毛肚一样,看着挺唬人,其实涮个十几秒就熟了。再帅能咋的?能当饭吃?”,闻言头也不抬:“那你刚才盯着人家腹肌看了十秒是几个意思?那是本能反应!”苏春娇义正言辞,“就跟看到路边有只漂亮猫一样,谁还不瞄两眼?但我又不养猫,我养我自已都费劲。你倒是想得开。想不开咋办?”苏春娇喝了口酸梅汤,叹气,“我月薪八千,房租三千五,每个月还要给我妈打两千,剩下的钱刚好够吃饭。谈恋爱?谈不起。减肥?更谈不起。你知道现在的减肥餐多贵吗?一份轻食沙拉三十八块,吃完饿得我能吃下一头牛。我算过账,保持现状是最划算的——我胖,但我快乐啊!”
林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苏春娇被看得发毛:“干嘛?”
“娇娇,”林爽放下筷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挺好看的。”
“……”
“真的,”林爽一脸真诚,“你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还有酒窝。你要是瘦下来,绝对是美女。”
苏春娇沉默了两秒,然后往嘴里塞了一颗**牛丸。
“瘦下来?”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瘦下来干嘛?瘦下来让那些以前嘲笑我胖的人来追我?然后我高贵冷艳地说一句‘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累不累啊。”
她咽下牛丸,喝了口酸梅汤,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我就这样了。胖就胖呗,我又没吃他们家大米。谁爱喜欢喜欢,不喜欢拉倒。我这辈子最大的目标就是——吃好喝好,活着到老。”
林爽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吧,你高兴就行。”
“我高兴得很!”苏春娇举起酸梅汤,“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干杯!”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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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苏春娇踩着点冲进公司。
刚坐下,组长就过来了,往她桌上扔了一份文件。
“苏春娇,这个方案下午三点之前要改好,甲方那边等着要。”
苏春娇看着那份厚度堪比砖头的文件,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七个文件,五个表格,三个PPT,下午三点之前。
她抬头,露出标准社畜微笑:“好的组长,没问题组长。”
组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春娇的笑容一秒消失,对着组长的背影无声地骂了三个字。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这就是她的生活。
改不完的方案,加不完的班,月底永远不够花的工资。偶尔吃顿好的就是人生巅峰,偶尔睡个整觉就是过年。
至于昨天那个帅得过分、浑身冒着寒气的男人?
早就被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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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氏国际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陆寒州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市场部总监的汇报。
“……根据数据,我们旗下高端餐饮品牌‘云境’的客流量连续三个月下滑,主要原因是消费群体趋于年轻化,而我们的定位过于传统……”
“说重点。”陆寒州打断他。
市场部总监擦了擦汗:“重点就是……我们需要调整定位,开拓年轻市场。但年轻人的口味和消费习惯……我们目前的数据不够清晰。”
陆寒州没说话,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份报告上。
那是竞争对手新推出的一个子品牌,主打“新式茶饮+轻食”,开业三个月就开了八家分店,客流量爆满。
而那个品牌的宣传语是——
“好吃不贵,快乐加倍。”
陆寒州的眉头微微皱起。
好吃不贵?
他想起昨晚在酒店,那个圆脸女人看他的眼神。她没有惊艳,没有花痴,只有一种“我懂你生活不易”的慈祥,好像在看一个为了生计不得不出来卖的可怜人。
然后她蹦蹦跳跳地走了,去吃什么来着?
火锅。
他听到她和同伴的对话了。
“三盘肥牛。”
陆寒州忽然有点好奇:三盘肥牛,就那么好吃吗?
他从小到大吃的都是米其林三星主厨定制的餐食,每一道菜的热量、营养、摆盘都有精确计算。他从来没吃过火锅——准确地说,他从来没吃过任何“不健康”的食物。
“陆总?”市场部总监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陆寒州回过神,神色不变。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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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四十,苏春娇终于改完了最后一个PPT。
她把文件发到组长邮箱,然后整个人往后一靠,感觉自已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
“活下来了……”她喃喃道。
收拾东西下楼,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地铁还有最后一班,她快步往地铁站走,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便利店的玻璃窗里,关东煮的格子冒着热气,鱼丸、萝卜、魔芋丝在汤汁里翻滚,暖**的灯光照在上面,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苏春娇的脚不受控制地拐了进去。
“来一份关东煮。”她对店员说,“鱼丸两个,萝卜一块,魔芋丝一串,再加个福袋。”
店员是个小姑娘,笑着问:“辣吗?”
“要辣!越辣越好!”
三分钟后,苏春娇端着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走出便利店,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坐下。
深夜的街头很安静,偶尔有出租车驶过。她咬了一口鱼丸,汤汁在嘴里爆开,带着微微的辣意,一天的疲惫好像都被冲淡了。
“舒服……”她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苏春娇咬着鱼丸,随意地瞟了一眼。
车门打开。
一条大长腿迈出来,然后是另一条,再然后是一个男人的上半身——
苏春娇的鱼丸差点卡在喉咙里。
**?
那张脸,那个身高,那个浑身冒着寒气的气场——不就是昨天那个被她当成牛郎的“总统套房住客”吗?
他怎么在这儿?
苏春娇的第一反应是:低头。
她迅速把脸埋进关东煮的杯子里,假装自已只是一团移动的脂肪。
陆寒州下了车,助理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说:“陆总,这里的小馄饨真的很好吃,我上次偶然吃到的,您最近胃口不好,多少吃一点……”
陆寒州没说话。
他今晚又没吃晚饭。不是因为忙,而是因为吃不下。
那些摆盘精致的餐食,在他嘴里味同嚼蜡。他已经连续失眠三个月了,胃病也越来越严重,医生说要规律饮食,但他就是没有食欲。
助理急得团团转,最后想起这家24小时营业的馄饨摊,说是一个老**摆的,味道特别好,非要拉他过来试试。
陆寒州本来不想来,但实在被烦得不行,就出来了。
此刻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正准备往旁边的馄饨摊走,目光却忽然停在了塑料凳上那个圆滚滚的身影上。
那件优衣库的T恤,那条**的阔腿裤,那双发白的帆布鞋。
还有那颗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扎进关东煮杯子里的脑袋。
陆寒州的脚步停了一下。
“陆总?”助理疑惑。
陆寒州没理他,走向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凳。
苏春娇感觉到一股冷杉香靠近,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默默祈祷:他只是来买烟的,他只是来买烟的,他只是来买烟的——
“关东煮好吃吗?”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春娇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黑色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昨天的寒气,而是一种……奇怪的神情,好像在看一只试图装死的仓鼠。
“……”苏春娇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巧啊,牛……不是,先生,您也来吃夜宵啊?”
陆寒州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手里的关东煮。
热气腾腾的纸杯里,鱼丸、萝卜、魔芋丝浸在红褐色的汤汁里,冒着**的香气。
他忽然想起市场部总监说的“年轻人的口味”。
“好吃吗?”他又问了一遍。
苏春娇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已的关东煮,然后诚实地点点头:“好吃啊。”
“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苏春娇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还是认真回答,“就是……辣辣的,烫烫的,吃起来很爽。萝卜吸饱了汤汁,一咬就化;鱼丸**弹弹的;魔芋丝脆脆的……就,很好吃啊。”
她说着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种很满足的神情,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吃到罐头的猫。
陆寒州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饿。
很奇怪。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给我也来一份。”他对助理说。
助理一愣,然后赶紧跑进便利店。
苏春娇眨眨眼,看着他,欲言又止。
陆寒州察觉到她的目光:“怎么?”
“没什么,”苏春娇小声说,“就是觉得……您这种气质的人,吃关东煮,有点违和。”
“违和?”
“就是,”她斟酌着措辞,“您看着就像那种……坐在米其林三星餐厅里,面前摆着三道菜,每道菜只有一小口,还得用刀叉小心翼翼切开的那种人。关东煮这种路边摊,感觉跟您不是一个次元的。”
陆寒州沉默了两秒。
“那你呢?”他问,“你是什么次元的?”
苏春娇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属于……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高兴就笑、难过就哭的次元。简称,普通人的次元。”
普通人的次元。
陆寒州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助理从便利店出来,端着一份关东煮,小心翼翼递给陆寒州。
陆寒州接过来,低头看着杯子里的东西。
卖相确实不怎么样。萝卜切得歪歪扭扭,鱼丸挤在一起,汤汁的颜色也不够清澈。
他拿起竹签,戳了一颗鱼丸,送进嘴里。
苏春娇紧张地盯着他。
陆寒州嚼了两下。
苏春娇:“怎么样?”
陆寒州没说话。
他咽下那颗鱼丸,然后又戳了一颗。
苏春娇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寒州抬眼:“笑什么?”
“没什么,”苏春娇摇摇头,端起自已的关东煮喝了一口汤,“就是觉得,您吃关东煮的样子,还挺……像个人的。”
陆寒州:“……”
这是夸他还是骂他?
但他没有生气。
因为这个圆脸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弯的,酒窝是深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很暖和的气息。
就像她手里的关东煮。
“我叫陆寒州。”他忽然说。
苏春娇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知道啊,您昨天说过了。”
“你呢?”
“我?”苏春娇指了指自已,“我叫苏春娇。苏州的苏,春天的春,娇气的娇。”
陆寒州念了一遍:“苏春娇。”
“对。”苏春娇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身,“那个,陆先生,我得走了,最后一班地铁快没了。”
她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冲他挥挥手:“再见啦!少吃点,这个有点辣,您这种养尊处优的胃可能受不了。”
说完,她就迈着小短腿跑向了地铁站。
陆寒州站在原地,看着她圆滚滚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助理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陆总,馄饨还吃吗?”
陆寒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关东煮。
“不吃了。”
“那回公司?”
“嗯。”
他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
路过地铁站口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那个圆滚滚的身影正在刷卡进站,动作笨拙又利落。
陆寒州收回目光,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的关东煮。
有点辣。
但好像……确实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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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苏春娇在地铁上给林爽发微信。
“爽儿!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林爽秒回:“谁?前男友?”
“不是!是昨天那个被我当成牛郎的帅哥!”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关东煮好不好吃,还跟我一起吃了关东煮!”
“****!他要追你?”
苏春娇翻了个白眼,打字:“追我?人家那种档次的男人,追我干嘛?图我脂肪多,冬天抱着暖和?”
林爽发了一串哈哈哈。
“也是。那你别多想,就当是个奇遇。”
“我没多想。我就是觉得……他吃关东煮的样子,还挺可怜的。”
“可怜???”
“嗯,好像从来没吃过似的。那么大个人,吃颗鱼丸都小心翼翼的,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林爽沉默了两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苏春娇点开,就听到林爽的声音:“苏春娇,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真的没吃过?”
苏春娇愣了愣。
没吃过关东煮?
那得是多惨的人生啊。
她忽然有点同情那个男人了。
长得帅有什么用?有钱有什么用?连关东煮都没吃过,这人生得多没意思。
地铁到站了。
苏春娇收起手机,走出地铁站。
夜风吹过来,带着**的暖意。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画面——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关东煮,低头咬鱼丸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画面挺好看的。
比她见过的所有精修海报都好看。
“想什么呢。”她拍拍自已的脸,“人家就是饿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回到家,洗漱睡觉。
躺到床上的时候,苏春娇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叫什么来着?
陆什么州?
算了,不重要。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她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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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