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散的芦花

雪美家门外，一条街巷挤满了看热闹的乡邻，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杨慧杰匆匆盖好饭菜，扣紧厨房门，也小跑着凑了过去。

人群中央，是雪美的两个哥哥和他们的媳妇，正围着坐在地上的母亲厉声指责。

雪美娘满身是土，头发散乱，脸上又是泪又是灰。

“你们就是存心的！

白眼狼！”

雪美的母亲刘劝声音嘶哑地哭喊着。

“谁存心了？

是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们！”

二嫂陈玉双手叉腰，嗓门又尖又利。

大嫂王买也不甘示弱，一根手指几乎戳到婆婆脸上：“谁不知道你是后妈！

看我们兄妹三个不顺眼，整天鸡蛋里挑骨头！”

刘劝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是后妈怎么了？

我进门的时候，老大才十岁，老二八岁，大美才五岁，哪个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给你们娶妻，把大美嫁出去，哪个不是**办？”

“你会操什么心！

你来的时候都会干活了！

你不过是没让我们**。”

杨二强梗着脖子反驳。

“会干多少活？

要不是我没日没夜地忙活，你们能活到今天？

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亲生儿女不也就是混个温饱吗？

现在你们都当了爹娘，难道不知道为人父母的苦？”

刘劝越说越激动，“雪美是最小的，身子最弱，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这些当哥嫂的是怎么对她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转向围观的乡亲，声音颤抖：“有一次我和他们爹去卖公粮，天黑了才回来。

玉美带着小强和雪美缩在门口饿了一整天，他们既不给吃的，也不让孩子进屋。

你们说说，这样的人配当哥嫂吗？”

“饿她们怎么了？

又不是我亲弟妹！”

王买撇着嘴，一脸不屑。

“你们更不是我亲生的，我不也把你们养大，给你们成家立业了吗？

就因为我不是亲妈，你们就这么对我？”

二强冷笑着接话：“对，就因为你是后妈！

自古以来后妈就是坏人！

谁不知道！”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

“后娘难为啊！”

一位老者摇头叹息。

旁边有人附和：“刘劝平时是张扬了些，可这几个孩子也确实过分。”

“大强还好些，二强小时候看着老实，一分家就变了样，真是白眼狼。”

“大美不也一样？

小时候到处装可怜，说后娘**她，这家门口哭哭，那家门口摸摸眼泪。”

“唉，刘劝再厉害，也抵不过‘后娘’这个名声。

前前后后带大八九个孩子，一个没**，己经不容易了。”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这场家庭**还在继续。

雪美的父亲杨自忠终于忍无可忍：“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明天雪美出嫁，我和**忙前忙后，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来闹事！”

“我们闹什么事了？

凭什么雪美的嫁妆比大美多？”

王买的嘴像刀子一样快。

“大美出嫁都十年了！

那时候什么光景，现在什么光景？

大美婆家怕我们占便宜，一分彩礼没给，你们当哥嫂的撺掇着她婆家，全给大美买了布料衣服不算，还逼着我掏空了全家的布票，过年的时候，她们几个小的连件新衣服都买不了！

我就因为是后妈，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陈玉翻着白眼：“就不能给你钱，省得你贴补别人！”

“我贴补谁了？”

刘劝气得浑身发抖，“谁家出嫁的闺女像大美一样，回娘家连个果子渣都不带？

妹妹出嫁，就送三尺布做添箱礼，你们把弟弟妹妹当亲人了吗？”

“什么亲人？

从你肚子里出来的，都**不是！”

王买像块滚刀肉，油盐不进。

“你们这是要**我啊！

杨自忠，你的儿女你管不管？

明天雪美出嫁，他们来闹事，这是不把我们娘几个当人看啊！”

杨自忠涨红了脸：“都给我回去！

想来帮忙就帮忙，不想帮忙就走！

都不怕人笑话吗？”

“你就是向着你后面这一窝！

有后娘就有后爹，呸！”

王买说着，手指首接戳向杨自忠。

“你们没完了是吧！”

众目睽睽之下，杨自忠觉得颜面尽失，伸手挡开王买的手。

没想到王买竟上前一步，一巴掌对着杨自忠扇了过去：“老不要脸的，你敢打儿媳妇！”

“啪”的一声脆响，那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杨自忠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