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才想起来：这是他的出租屋。2024年，平行世界，一个普通的沿海城市。，他还在地球上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一场意外——具体是什么意外他已经记不清了——再睁眼时，就魂穿到了这具身体里。，单身，租房，工资刚够活。，刚准备用前世的互联网思维搞点副业，结果老天爷又给他开了个玩笑？，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第一次穿越时得到的唯一馈赠。当前状态：健康，无隐患
体力：精力充沛

精神：平静，略有一丝无奈

这个面板的功能说不上有多强大。不能加点，不能升级，不能开挂。它只是……会说话。

会告诉他身体怎么样，精神怎么样，偶尔会给点模糊的建议。像个私人医生。

五年了，李明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今天周末，阳光不错，楼下便利店的大妈正在摆摊，远处有几个小孩在追跑打闹。

人间烟火。

李明笑了笑，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然后，世界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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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比喻。

是真的碎了。

眼前的景象像被一只巨手揉皱的纸，所有颜色、光影、声音都被搅成一团混沌。李明只来得及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整个人就像被扔进了漩涡，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万年——他重重砸在了什么硬物上。

满嘴的土腥味。

李明趴在地上，咳了好几下，呸出嘴里的沙子。他撑起身体，睁开眼。

然后愣住了。

没有高楼，没有公路，没有电线杆。

头顶的天是暗红色的，像一块陈旧的血迹。脚下是干裂的土地，龟裂的纹路像老人的皮肤，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远处，一座坍塌的古城墙歪斜着立在那里，黄土夯筑，裂开巨大的口子。

更远处，几座残破的土坯房像被遗弃的坟堆，散落在荒原上。一具骸骨半埋在沙里，手边还有一把锈成烂铁的长刀。

风刮过，卷起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李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特么又是哪儿？

然后，眼前浮现出文字。

不是他的旧面板——那块面板还在，安静地待在视野左侧——而是另一块，崭新的，泛着淡淡的灰光，悬浮在视野正中央。

欢迎来到“荒土”

李明瞳孔一缩。

文字还在继续浮现，一行一行，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感**彩：

你们是被选中的人。

为什么是你们？

18岁至50岁，有手有脚，能走能扛。

小孩活不下去，老人扛不住。

这个世界不需要累赘，只需要能活下去的人。

李明喉咙发干。

这是……全民穿越？

你们将在这里做什么？

没有任务，没有目标，没有指引。

活下去，或者死在这里。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有荒漠，有山林，有沼泽，有废墟。

有白天，有黑夜，有风沙，有暴雨。

有野兽，有资源，有未知的危险。

没有规则，只有生存。

你们怎么分布？

每一万人为一个区域。

同一区域的人，地理上相隔不会太远——走，能遇见；喊，能听见。

不同区域之间，隔着你们暂时无法跨越的天堑。高山，荒漠，毒瘴。

你们怎么联系？

每个区域有区域聊天——本区域一万人可实时交流。

世界聊天——暂未开放。

聊天只能打字，无法发送图片、位置。

最后一行字，比其他字都大，都重：

活下去。

或者成为废土的一部分。

文字消散。

新的面板成形。

李明盯着眼前这块崭新的面板——所有人都有的那块。

状态：正常

背包：手机（无信号）、半包纸巾、钥匙串

天赋：无

区域聊天（0）

世界聊天：暂未开放

然后，眼睛一热。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温水流过眼球，不疼，但清晰可感。

新面板上的天赋：无跳动了一下，变成了：

天赋：扫描眼（初级）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就这五个字。

与此同时，左边那块跟了他五年的旧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新天赋：扫描眼

来源：第二次穿越时世界意志赋予。

解析：这个天赋让你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集中注意力时，眼中会出现简单的文字标签，告诉你眼前是什么。仅限无生命物体，对活人无效。

发展方向推演：

• 频繁使用，可能会看得更远、更细

• 具体能发展成什么样，看你用得多、用得巧

建议：现在就可以试试。看看周围，熟悉一下。

李明愣了愣。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堵坍塌的城墙，集中注意力。

眼睛那股温热的感觉再次出现。

视野里，那堵墙上浮现出一行淡淡的文字：

城墙

就这么两个字。

他转向旁边那具骸骨：

骸骨

再看向地上的碎石：

碎石

看向枯死的树干：

枯木

每一个东西，都只有一个最简单的词。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没有“有什么用要注意什么”。

就是……告诉你它是什么。

李明收回目光，看向旧面板。

旧面板适时弹出来：

扫描眼反馈：检测到古代建筑遗迹

解析：这是土坯结构的城墙，已经塌了。看着还立着，其实里面早酥了，碰一下可能倒一片。

提醒：离远点。如果想进废墟找东西，绕着走。

李明又看向那具骸骨。

旧面板：

扫描眼反馈：检测到人类遗骸

解析：死了大概三到五年。骨头上的裂痕像是摔的，可能从高处掉下来过。身边那把刀锈透了，不能用，但刀柄也许还能拆下来。

建议：路过可以看看，别盯着发愣，晦气。

李明忍不住笑了一下。

五年了，这面板还是这样。话多，爱操心，偶尔还怼他两句。

但也从来没出过错。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这才有空看一眼四周的环境。

干裂的土地，坍塌的城墙，枯死的树木，半埋的骸骨。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点开区域聊天。

数字已经跳到了4372，还在疯涨。

消息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快得根本看不清：

有人吗？？？？有人吗？？？？

我在一片林子里，全是枯树，有人跟我一样吗？

我刚在上班，下一秒就躺地上了，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旁边全是沙子，你们那儿也是吗？

我在废墟旁边，有城墙，有破房子，看着像古代

有没有人组队？我一个人害怕

别信任何人，这种地方第一个要防的就是人

楼上说得对，但一个人更活不下去吧？

谁能告诉我怎么喝水？？我快渴死了！

我旁边有条河，但不敢喝，不知道有没有毒

有人有天赋吗？我觉醒了个什么“耐饥渴”

我的是“方向感”，有个屁用

“力量增幅”，有人组队吗？我负责干活

别说天赋，说出来让人惦记

你是不是谁都不信

活过三天你就懂了

别吵了！！！有没有人知道怎么生火？？？

钻木取火，古人都行你怎么不行

我特么都市白领，连打火机都没摸过几次！

……

李明看了三秒，关掉了。

不是不想看，是没法看。

五年前，他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也像这些人一样。恐慌，喊叫，四处找人，恨不得把“有没有人”刷满整个屏幕。

后来他发现，喊没用。

真正能活下去的人，没空在频道里刷屏。

他靠在那堵危墙对面的土堆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

他在那个现代都市活了五年。刚适应了红绿灯、外卖、早高峰的地铁，刚准备搞点副业、攒点钱、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然后老天爷又把他扔了。

扔到这个连塑料瓶都没有的鬼地方。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苦笑，自嘲，还有一点点认命。

第一次穿越，他魂穿到一个陌生人身上。第二次穿越，他跟所有人一起被扔进废土。

第一次穿越，他得到了一个会说话的面板。第二次穿越，他得到了一个扫描眼。

第一次穿越，他花了五年才接受现实。第二次穿越，他连五小时适应期都没有，就得开始找水、找吃的、找活下去的办法。

命运这玩意儿，大概是看他活得太舒服了，非得再折腾他一次。

他睁开眼，又看了一眼聊天频道。

还在刷。

9999+

一万个人，一万条命，一万个故事，同时挤进这片废土。

有人会活下来。有人会死在今晚。有人会成为领袖。有人会成为豺狼。

而他？

他比别人多一块面板，比别人多一只眼睛。

但这不代表什么。

在这个连水都要靠挖的地方，多出来的那点优势，够不够活过三天，都是未知数。

旧面板又弹出一条提示：

提醒：太阳的位置显示，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

建议：先找水，再找**的地方。两件事，天黑前必须搞定。

李明点点头。

他站起身，朝四周望去。

干裂的土地，一眼看不到头。那堵危墙他不敢靠近。远处的废墟……

他看向那片废墟。

几堵歪斜的土墙，一截坍塌了大半的城墙。也许里面能找到点什么。

他迈开步子，朝废墟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

旧面板说得对，刀柄也许能拆下来。

他折返回去，蹲在骸骨旁边，伸手去摸那把锈刀。

刀身锈得一片一片往下掉，但刀柄是木头包的，虽然也朽了，好歹还连在一起。他用力一掰，刀柄从刀身上脱落下来，沉甸甸的。

木头里包着铁。

他掂了掂，还行，当个短棍使应该没问题。

他把刀柄别在腰后，站起身，继续朝废墟走去。

旧面板弹出来：

当前背包：手机（无信号）、半包纸巾、钥匙串、铁质刀柄（可当短棍）

提醒：你忘了算自已。

李明笑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

应该的。

废墟越来越近。

那堵危墙立在他左侧，离着二十多米远，他刻意绕开走。

脚下的碎陶片越来越多，踩上去沙沙响。

他停下脚步，集中注意力，朝地面看去：

陶片

碎石

地面

木屑

都是最简单的词。

旧面板适时弹出：

扫描眼反馈：检测到大量陶片

解析：这地方以前有人住。陶片是生活用具打碎留下的，碎成这样，没什么用了。

建议：不用捡，浪费体力。

李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塌得最实在的墙角，扫描眼又有了反应：

地面

他低头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但既然扫描眼给了反馈，说明这块地面和别处不一样。

旧面板弹出来：

扫描眼反馈：检测到异常

解析：这块地面下面有空洞。可能是地窖，也可能是塌陷形成的空隙。

建议：挖开看看。但小心点，别一脚踩空摔下去。

李明蹲下来，用手扒开浮土。

下面露出一块石板，裂了一条缝，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集中注意力看向那道裂缝：

石板

旧面板：

解析：这是盖窖口的石板，大概五厘米厚。下面是空的，深度两米左右。石板本身还算稳，不会塌。

建议：想办法撬开，下面说不定有东西。

李明左右看了看，找到一根手臂粗的枯木，**石板缝隙里，用力往下压。

石板动了动，撬开一条缝。

他换了几个角度，一点一点把石板挪开。下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和尘土味冲上来。

他趴在地上等了一会儿，让下面的空气流通流通，然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下照。

地窖不深，两米左右，底部是硬土地面。角落里堆着几个陶罐，有的碎了，有的还完整。

李明深吸一口气，撑着地窖边缘，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旧面板弹出来：

当前状态：健康，右膝轻微撞击，无大碍

提醒：下次跳之前先看看高度。

“马后炮。”他小声骂了一句，站起来，用手电照向那几个陶罐。

大的三个，小的两个。

他先看那个最小的陶罐。

眼睛微微一热：

陶罐

旧面板紧跟着弹出：

扫描眼反馈：发现陶罐

解析：罐口有封泥，里面可能还存着东西。古代的封泥能隔绝空气，保存得好，东西放几百年都不坏。

建议：打开看看。小心点，万一是腌货，放了几百年，打开可能臭得你三天吃不下饭。

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抱起那个小陶罐，凑到耳边晃了晃。

里面没有水声，但有轻微的沙沙声，像是什么干燥的东西。

他放下陶罐，开始研究罐口的封泥。封泥已经干裂了，用手指一抠就掉渣。抠了几下，露出下面一块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早就朽成了深褐色。

他轻轻一扯，布就碎了。

一股味道飘出来。

不是臭味，是一种陈旧的、干燥的、像放了几十年的老仓库里的味道。

他把手机伸进去照了照。

罐底铺着一层黑褐色的东西，看着像……粮食？

他伸手进去，捏了一点出来。

颗粒状的，干瘪了，黑乎乎的，但形状还在。

旧面板弹出来：

扫描眼反馈：检测到古代谷物残留

解析：这是小米或者黄米。放太久了，肯定不能吃。但谷粒还没完全炭化，说不定能种。

建议：留着。万一以后有机会种地，这些就是种子。

李明盯着手里那几粒黑乎乎的东西，愣了两秒。

种子。

在这个连草都不长的废土上，他找到了一罐种子。

他把那几粒小心地放回罐里，然后把小陶罐抱到一边，开始检查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