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血海花

【民国】血海花

k695 著 现代言情 2026-03-0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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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桂香,沈蝶豆 主角
fanqie 来源
《【民国】血海花》是网络作者“k695”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桂香沈蝶豆,详情概述:铅灰色天空阴沉沉的,莹莹白雪从云间旋落而下,栖落在沈蝶豆的睫毛尖上。她站在法租界别墅的铁门外,手指蜷缩在貂绒手笼里,呵出的白气还未成形便被北风撕碎。沈蝶豆是长三堂子里养出来的姑娘,今年十五岁,身段纤细,骨肉匀停,生得并不艳丽逼人,却自有一股子清冷冷的韵致,像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如意。沈蝶豆的指尖悬在门铃按钮上方,轻轻一按。待会儿她该向姨妈怎么说?说汤会长的儿子汤玉麟死在华懋饭店,说引荐人吴忠磊失...

精彩试读

铅灰色天空阴沉沉的,莹莹白雪从云间旋落而下,栖落在沈蝶豆的睫毛尖上。

她站在法租界别墅的铁门外,手指蜷缩在貂绒手笼里,呵出的白气还未成形便被北风撕碎。

沈蝶豆是长三堂子里养出来的姑娘,今年十五岁,身段纤细,骨肉匀停,生得并不艳丽逼人,却自有一股子清冷冷的韵致,像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如意。

沈蝶豆的指尖悬在门铃按钮上方,轻轻一按。

待会儿她该向姨妈怎么说?

说汤会长的儿子汤玉麟死在华懋饭店,说引荐人吴忠磊失踪了?

还是说沈海棠被关进巡捕房严刑拷打?

这些字眼在舌根底下打转,却像沾了水的糯米纸,怎么也吐不出来。

沈蝶豆隔着门望着别墅花园,铁门内暖风裹着花香,仿佛有人一把掀开了寒冬的幕布,露出底下精心布置的戏台。

草坪是鲜绿的,不是那种被寒风摧残过的蔫黄,而是嫩得能掐出水来的新芽色,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绸缎,铺展得一丝不苟。

几株早樱己经开了,粉白的花瓣落在小径上,蜿蜒着通向主楼。

一门之隔,寒冬与暖春,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沈蝶豆望着铁门内永不凋谢的春天,想起小时候娘说的话:求人办事要像蜻蜓点水,话得说得漂亮,力得用得巧。

现在她这只蜻蜓的翅膀,正颤巍巍悬在一潭深水之上。

“沈姑娘。”

玲儿的声音脆生生的,她系着条褪了色的碎花围裙,麻花辫乌亮亮地垂在脑后,发梢还沾着点厨房里的油烟味。

“姑娘来得不巧了,”玲儿侧身让出一条道,“**一早就被冯先生约出去打桥牌了。”

沈蝶豆刚脱了裘衣没走几步,忽然听见传来汽车引擎的嗡鸣。

转头就见一辆酒红色的流线型车身撕开铅灰色的天幕,花园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寒风裹着雪粒子瞬间灌了进来。

那风刮得人脸生疼,连玲儿的麻花辫都被吹得飞起来,发梢扫过沈蝶豆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桂花头油香。

沈蝶豆猛地打了个寒颤。

“小**会作死的很呐!”

姨妈沈桂香的骂声比人先到,“说了多少次了,踩刹车要缓,减速要慢,听进去过哇。”

车门“唰”地弹开。

沈桂香踩着细高跟迈出来,猩红的貂皮大衣在风雪里像团跳动的火。

“**……”玲儿慌忙迎上去,却被沈桂香一个眼风钉在原地。

沈桂香这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沈蝶豆,涂着绛紫唇膏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哟,这不是凤仙家的丫头吗?”

“怎得,如今长三堂子的姑娘,”她停在离沈蝶豆三步远的地方,“都学会不请自来了?”

声音里掺着三分讥诮,倒有七分是冲着方才牌局上受的气。

沈蝶豆瞧见她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杏仁饼干的碎屑,想必是牌桌上气的,连茶点都没心思好好用。

那冯先生定是耍了什么手段,才叫素来精明的沈桂香吃了暗亏。

“姨妈说笑了,”沈蝶豆福了福身子,“我这不是听说您今儿赢了冯先生三局,特意带点心来贺喜么?”

她举起那个油纸包,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晃:“趁热才好吃呢。”

(这是老*沈凤仙交待的与沈桂香之间的暗号沈桂香脸色顿时更阴了。

她伸手捏住沈蝶豆的下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小娘皮,哪个不要脸的教你打听我的牌局啊?”

沉水香的味儿混着威士忌的酒气扑过来,果然,输急了连洋酒都灌了几杯。

沈蝶豆的睫毛在阴影里颤了颤。

她想起昨夜姐姐被带走时,绣鞋在地上磨出的血痕,鞋尖珍珠坠着冰碴,像她们姐妹悬而未决的命运。

沈桂香额角青筋一跳,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滚进去说,外头冻死的了。”

转身时她的大氅扫过沈蝶豆的手背,狐狸毛上沾着的雪粒子簌簌落下,像撒了一把盐。

“姑娘且去客厅坐一坐,**换身衣服就来。”

玲儿引着沈蝶豆穿过回廊,客厅里中西合璧的陈设透着几分刻意的讲究。

客厅里摆着西洋式的沙发,却铺了苏绣的软垫,茶几是黑檀木的,上头搁着一套珐琅茶具,茶烟袅袅,混着沈桂香惯用的沉水香,在暖融融的室内浮荡。

墙上挂着幅油画,画的是西洋贵妇,可偏生又配了幅中式对联,字迹遒劲,倒像是黄月衡的手笔。

沈蝶豆站在窗前,彩色玻璃滤进的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斑斓,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

她没坐,手指轻轻搭在窗棂上,指尖被光照得几乎透明。

沈桂香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一身浅金色丝绸睡衣,外头罩了件细纱披肩,波浪卷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倒是个摩登**。

她指尖拈着支细长的烟杆,烟嘴是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温润的光。

她随手点了点对面的位置,烟杆在空中划出一道慵懒的弧线。

“怎么不坐?”

沈桂香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红唇轻启,吐出一缕青烟,烟雾在暖黄的灯光里缭绕,似一条慵懒的蛇,懒洋洋的。

她忽地倾身,羊脂玉烟杆的尾端一挑,轻轻撩起了沈蝶豆的裙摆。

被杆挑起裙摆的刹那,沈蝶豆听见自己脊椎绷紧的微响。

沈桂香羊脂玉的烟杆的指甲沿着她的脚踝游走,这双脚的每一处畸形都是精心计算的产物,三寸七分,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则贱。

当年平天军验脚的铁尺,如今化作了姨**指尖这点冷光。

“啧,这脚裹得倒是讲究。”

沈桂香眯着眼,烟杆沿着脚踝的弧度虚虚一划,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沈蝶豆指尖微蜷,面上却浮起浅笑:“姨妈谬赞了,我这双脚算什么?

姐姐的才是真绝色,三寸金莲,步步生莲,当年多少老爷一掷千金,就为看她走个过场。”

沈桂香的手顿住了,烟杆悬在半空,一缕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掀开了旧疤。

沈海棠的脚,是她们三人共同的噩梦。

那年平天军入了京,刀光映红了半边天,旗人女子被拖到街上验脚,凡是天足者,全家屠尽。

八岁的沈海棠被按在春凳上,脚骨生生折断,沈桂香咬着布巾给她缠足,沈海棠的惨叫闷在沈桂香掌心里,混着血锈味的温热唾沫浸透绢帕,而窗外平天军的火把将缠足布照得通红。

后来她们扮作婆子,牵着“小姐”沈海棠逃出城,血从绣鞋里渗出来,一步一个红印子,像落了一路的梅花。

沈桂香摸索着拇指的扳指,那扳指内侧刻着个“棠”字,这个秘密像绣鞋里的血痂,藏了十几年。

“……倒是会往人心窝子里戳。”

沈桂香冷笑,烟杆重重磕在茶几上,“怎么,如今拿你姐姐的痛处来讨巧了?”

沈蝶豆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的暗涌:“蝶豆不敢,只是想着……姨妈若肯在黄老爷跟前美言几句,姐姐兴许能少受些罪。”

沈桂香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朝门外扬声道:“翠儿!

死哪儿去了?

泡杯茶要那么久吗?”

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跑进来,手里还沾着面粉,显是刚从厨房出来的。

沈桂香扫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笨手笨脚的,连个茶都端不来,凤仙手底下的姑娘要都像你们这样,趁早关门算了!”

那小丫头吓得首哆嗦,玲儿连忙端着茶盏半跪着给沈桂香上茶,温声道:“**消消气,这茶要沏好几遍才出色,还要等温度下去,翠儿不敢擅自端上来。”

沈桂香瞥见玲儿姣好的脸蛋又看了看她属于下等人的手,兴致缺缺的转向沈蝶豆:“听说你最近在学钢琴?”

“最近堂子里住了个传教士,就跟着学了几首,弹得不好,贻笑大方了。”

沈桂香伸手挑起沈蝶豆的下巴:“下周三我办茶会,法国领事馆的**在我这聚会,你穿那件藕荷色旗袍来,随便弹几首热热场子。”

“你也是的,**才从巡捕房被放出来,你不好好服侍**,怎得跑到我这里来?”

沈蝶豆睫毛微颤声音轻软:“回姨**话,妈妈和我才从巡捕房出来,姐姐还在里头关着,说是要等汤少爷的案子查清才能放人。”

“哦?”

沈桂香闻言,红唇一抿,烟杆在指尖转了个圈,眼底浮起一丝讥诮,“凤仙倒是会教女儿,自个儿躲着不敢来,倒叫你个小丫头片子来求情?”

沈蝶豆抿了抿唇,没接话。

她知道沈桂香是故意的,沈凤仙和沈桂香早年同是旗人格格,后来家道中落,沦落风尘,如今沈凤仙成立分春风楼的老*,沈桂香傍上了租界大佬黄月衡成了三姨太,彼此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沈桂香见她沉默,冷笑一声,烟杆往茶几上一搁,身子微微前倾,猩红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沈蝶豆鼻尖。

“怎么,哑巴了?

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沈蝶豆抬眸,眼底水光潋滟,却不见半分怯意。

她轻轻一笑,梨涡浅浅:“姨妈说笑了,妈妈哪敢躲?

只是如今楼里乱得很,巡捕房的人来来去去,姑娘们都吓破了胆,妈妈得镇着场子,这才托我来给您问安。”

沈桂香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在掂量这话里有几分真。

半晌,她忽地嗤笑一声,往后一靠,重新拾起烟杆,慢悠悠吸了一口。

“问安?

带张嘴就来问安?”

她红唇微勾,眼底却冷,“凤仙这些年,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沈蝶豆指尖微紧,面上却不显,仍是那副乖巧模样。

“妈妈常说,姨妈最是念旧情的人,当年若不是您照拂,我们姐妹怕是早**在街头了。”

“旧情?”

沈桂香轻笑一声,烟雾从唇间溢出,模糊了她的神情,“旧情值几个钱?”

“姨妈尝尝点心。”

沈蝶豆不经意的推了推桌上的点心,指节不着痕迹地往上一顶,裹着点心的油皮纸轻轻一颤。

“喀。”

纸包内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沈桂香闻声骤然一顿。

她眼皮未抬,目光却己钉死在油纸包微微凹陷的棱角上,以玫瑰酥酥软的外皮,绝不该压出这般生硬的折痕。

沈蝶豆恍若未觉,指尖“不小心”勾开了红绳结,油纸松散地掀开一角。

暖黄灯光下,玫瑰酥的朱砂印旁金光一闪,如鲤鱼甩尾时乍现的鳞。

“路上雪大,酥皮怕是潮了。”

她轻声叹息,作势要重新系紧红绳。

沈桂香的小指在油纸边缘轻轻一挑。

金光从缝隙中渗出时,她涂着蔻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不是为这黄白之物,而是惊诧于这小妮子的胆量。

“倒是会挑点心。”

她将羊脂玉烟杆在沈蝶豆腕上一压,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油纸包掉落,又足以让那金条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凤仙教得好女儿,连行贿都裹着层甜皮儿。”

沈桂香的唇角弯出个笑纹,连眼尾的细纹都舒展开来,若旧年绣屏上褪了色的牡丹,**光一照,又活泛了几分。

“这点心模子……”她指尖轻轻一挑,“是前年苏州银楼特制的吧?”

这话问得轻巧,沈蝶豆知道,她不是在问点心,而是在问:谁回来了?

谁在走动?

谁又悄悄递了消息?

沈桂香眼波一转,烟杆在指间轻轻一旋,忽然短促的笑了。

“是吴家有人回来了?”

沈蝶豆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是吴叔的徒弟回来了,托我向您问好。”

沈桂香眉头一挑:“青风回来了?”

吴青风是吴忠磊的大徒弟,在东海古董圈子里,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沈蝶豆摇头,声音依旧轻软:“青风师兄要是回来,怎敢不登门亲自向您请安?

他还守着货,被困在水道上呢。”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桂香,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这批物件成色老好呃,师兄在**念着姨妈欢喜翡翠首饰,就遣了青云先回来向您献宝。”

“青云?”

沈桂香眉心微蹙,一时对不上号。

“就是经常跟在青风师兄后头跑腿的那个,高高瘦瘦的寸头。”

“哦,他呀。”

沈桂香兴致缺缺地软下身子,整个人又陷进沙发里。

白玉烟嘴抵在唇间,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雾从她鼻间逸出,散在空气里。

沈蝶豆往前迈了半步。

“青云请回来一尊水玉观音,一尺来高,水头嘎正,想让姨夫帮忙……”沈桂香的烟杆“嗒”地敲在烟灰缸上,她目光如刀,将沈蝶豆钉在原地,红唇微启,吐出一个烟圈:“你这是有事求老爷呀。”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让我猜猜……”她轻笑一声,“是吴忠磊失踪的事?

还是海棠的事?”

沈蝶豆的睫毛轻轻一颤,没急着辩解,反而微微低头,驯服的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姨妈明鉴,这两桩事……原是一桩。”

沈桂香的烟杆悬在半空,火星子“噼啪”爆了个响。

“汤少爷死在华懋饭店那晚,”沈蝶豆的指尖悄悄掐进掌心,话却顺着舌尖滚得圆融,“姐姐不过是被叫去唱曲的,连席面都没资格上。

可如今巡捕房扣着她,无非是要找个替罪羊,给汤会长一个交代。”

她忽地抬眼,乌黑的瞳仁里漾着水光,“但若姐姐真被定了罪,旁人会怎么想?”

沈桂香的红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会说……”沈蝶豆的声音轻得像雪落,“是春风楼的姑娘勾着汤少爷赴死局,是沈妈妈手底下的女儿害了商会公子……”她故意顿了顿,“自然了,姨妈如今是黄公馆的**,可到底……还姓沈。”

最后一字落下,室内静得能听见沉水香灰跌进铜炉的簌簌声。

沈桂香冷笑,烟杆重重戳向窗外:“小**,你当我是吓大的?

莫说一个海棠,就是凤仙折在里头,与我有什么相干?”

沈桂香话虽然说的绝,可沈蝶豆瞧见她另一只手正摩挲着小黄鱼。

“原是不相干的。”

沈蝶豆忽然改了称呼,“可三姨太您想想,黄老爷上个月刚当选华商总会副会长,眼下汤会长正缺个发作的由头……”她故意把“三姨太”咬得又甜又脆,姨**终究是妾,黄月衡的体面才是她的立身之本。

“再说了,吴叔这些年……”沈蝶豆声音轻缓,“可不止是妈****。”

“他和黄老爷的往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抬起眼,眸光清凌凌的,照得人心里发寒,“更何况……他手里那些‘黑活’,有几桩不是经黄老爷默许的?”

“小丫头~。”

沈桂香眯起眼,她唇角的笑意未减,眼底却凝了一层霜,“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姨妈说笑了。”

沈蝶豆不慌不忙,唇角微弯,梨涡浅浅,却无半分笑意。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声音低下去:“蝶豆哪敢乱说?

只是如今吴叔下落不明,若他落在有心人手里……严刑拷打之下,谁能保证他不乱说话?

我们这些小人物,折了也就折了,可若是牵连到黄老板……”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却又藏了一把刀,刀尖抵在人心口,不疾不徐地往里送。

自鸣钟突然报时,小鸟弹出窗口,发出十二声脆响。

沈桂香背对着沈蝶豆,肩膀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她缓缓开口道:“我也不留你用午餐了,你回头告诉吴家那小子……观音像送去城隍庙开光的事,老爷明天晌午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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