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露。,刮过光化门箭楼,把入关行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天刚蒙蒙亮,城门前已排起长队,商旅、流民、举子、匠人挤成一团,汗味、尘土味、马臊味混在一起,是天下雄城最真实的晨色。,两道身影踉跄却坚韧。,青衫破旧,尘满面,鬓微霜,身形清瘦却腰背挺直,一双眼黑沉沉如寒潭,藏着未散的血色、压着未爆的雷霆,更藏着天下人都不知的惊天沉冤。,吴郡沈氏满门抄斩后的唯一遗孤。,江南盐铁大案骤起。其父沈敬之,刚直不阿,彻查私盐、揪出权贵保护伞,一夜之间被构陷“通枭、贪墨、谋逆”三罪,圣旨一下,吴郡沈府血流成河,七十三口人,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老仆周忠拼死护主,带他昼伏夜出、千里奔亡,不敢走官道、不敢宿驿站、不敢见生人,数次险死还生,终于踏入长安。,是沈敬之临终留下的唯一方向:,方能翻案;唯有见天,方能昭雪。
可宫墙九重,权贵如云,他是通缉要犯、罪臣之子,无钱无势无凭无据,连立足都难,谈何翻案?
“小郎,我们……去哪儿?”周忠喘着气,背上只剩半袋干粮,鞋底磨穿,声音发颤,“这城里都是贵人,万一被认出来……”
沈清辞抬眼,望向西侧那片喧嚣庞杂、胡汉混杂之地——西市。
东市贵,是权贵场;西市杂,是亡命路。
乱,才能藏身;杂,才能谋生;市井深处,才有不被轻易碾死的生机。
“西市。先活下来,再谈公道。”
少年声音不高,却如铁铸,没有半分退意。
两人挤进入城人流,穿过横桥,踏入西市。刹那间,喧嚣如潮扑面而来:胡商驼铃、波斯叫卖、铁匠敲击、酒肆呼喝、车马轱辘、杂耍锣鼓,万声交织,热气腾腾。西域玉石、大食香料、江南丝绸、北方皮毛堆成小山,一派万国来朝的盛景。
沈清辞无心多看,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一张面孔、每一道阴影、每一句低语,都不敢放过。灭门之仇、千里追杀,早已把他磨成一柄藏在骨里的刀。
他在西市偏巷寻到一间半塌矮屋,土墙斑驳、屋顶漏风,月租三百文,一床一桌,便是全部家当。
周忠放下行囊,望着破败屋舍,想起吴郡深宅大院,老泪纵横:“小郎,委屈你了……从前你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如今……”
“老周,”沈清辞打断他,从怀中取出半块墨玉双鱼佩,指尖抚过温润玉面,背面一个极小的“盐”字深嵌其中,“沈家没了,我不是公子,我是沈清辞。委屈不重要,活下来、拿证据、翻旧案、杀真凶,才重要。”
他关上门,在麻纸上密密麻麻写下涉案官员、盐枭名号、关节链条、父亲生前提过的疑点,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每写一个名字,眼底寒意便重一分。
窗外,西市灯火次第亮起,暮色吞没长街。
小巷阴影里,一道黑衣身影静静伫立,指尖捏着一张海捕文书,画像与沈清辞分毫不差。汉子嘴角勾起阴冷笑意,转身快步消失,直奔西市恶霸王怀安府邸。
沈清辞并不知道,他踏入长安的第一夜,杀机已至。
他只知道,从今夜起,长安便是战场,西市便是战壕,他孤身一人,要对抗一整张覆盖朝堂与市井的黑网。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