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汀澜学会了一个人过日子。，换了一份离家近的文职。朝九晚五，稳定清闲。同事问她怎么突然换工作，她说想多陪陪家人。。，觉得有点陌生。。上一部剧播得不错，找上门的本子多了，他接了两部戏，还要录综艺，跑通告，拍杂志。一个月能在家待一周就算多的。。，自已做早餐。她煎蛋的技术越来越好，从一开始的糊底到后来的溏心，刚刚好。她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完，把碗洗了，八点出门上班。，步行二十分钟。路上会经过一个菜市场，她下班的时候经常顺路进去逛逛。卖菜的大婶认得她，每次看见她都笑眯眯地问：今天买点什么？老公爱吃什么？
老公爱吃什么。

她想了一下，说：随便。

是真的随便。她做了三年饭，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吃什么。有时候他多吃几口的菜，她下次再做，他又不动筷子了。有时候他说好吃的，过两天再问，他说不记得了。

后来她就不问了。她做什么，他就吃什么。或者不吃。

下午五点下班，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一个人吃。两菜一汤，她一个人吃不完，剩一半放冰箱，明天带饭。吃完饭洗碗，然后看电视，或者看书。

她看很多书。小说，散文，传记，什么都看。书里的世界比现实热闹，有爱有恨有悲有喜，不像她，什么都没。

十一点洗漱，**，等门。

有时候他十二点回来，有时候一点，有时候两三点。她从来不问去哪了，他也不说。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像两具并排陈列的**。

偶尔他会碰她。

不是那种碰。是他翻身的时候胳膊肘撞到她，或者腿伸过来挨着她的腿。就那么一两秒，他会缩回去，重新拉开距离。

她每次都假装睡着了，没感觉到。

其实她感觉到了。

每一次都感觉到。

那年秋天，沈汀澜病了一场。

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她请了假，一个人在家躺着。上午还能起来喝水，下午整个人软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她给他发微信：发烧了。

他回：多喝热水。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热水。她喝完了一壶热水，烧也没退。

晚上烧得更厉害了，她迷迷糊糊地想，要不要打120。后来又想，算了，太麻烦。麻烦医生，麻烦护士，麻烦自已，也麻烦他。

她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烧退了。她起来给自已煮了碗粥，喝完觉得好多了。她给他发微信：好了。

他回：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回来了，比平时早。进门的时候她在厨房洗碗，他走过来，站在门口。

“听说你发烧了？”

“嗯，已经好了。”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握着洗碗布的手，停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过来摸摸她的额头。她以为他会问一句还难不难受。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客套的关心。

他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他旁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忽然想起结婚前，闺蜜问她，你真的想好了吗？他那样的人，心里能装得下谁？

她说，试试吧。

试试。

现在试了两年了，她想，试出结果了吗？

结果就是，她在这张床上，比一个人睡的时候还孤独。

那年冬天有一件事，她记了很久。

那天她下班回来，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盒子。粉色的，系着蝴蝶结，是某奢侈品牌的包装。

她愣了一下。

今天不是她生日，也不是什么节日。她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钻石的，很闪。

旁边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打印的字：祝天天开心。

没有署名。

她拿着那条项链，站在客厅里，心跳得有点快。

是他送的吗？他终于想起来送她东西了？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她坐在客厅等他，项链放在茶几上。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她，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盒子。

他看了一眼，说：“哦，那个啊。品牌方送的，男的戴不合适，你看看能不能戴。”

她握着项链的手，慢慢放下来。

“男的戴不合适”，所以给她了。

不是买的，是送的。不是给她的，是给别人的，只不过不合适，才落到她手里。

她笑了一下。

“挺好看的。”她说，“谢谢。”

他点点头，往卧室走。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陆浔。”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她顿了顿，“你是不是从来没喜欢过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太晚了，睡吧。”他说，进了卧室。

她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那条项链放在茶几上，钻石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推到茶几最边上的角落。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卧室睡。

她在沙发上躺了一夜，盖着自已的外套，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她坐起来，把外套叠好，“就是睡不着。”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没问那是什么。

她不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