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地分四时,上古天帝以天地灵玉铸月令十二珮,分纳十二月之气,封十二位花神镇守,以定人间寒暑、阴阳、枯荣。花神各司一月,花开有序,岁时不乱,三界方得安宁。,已延绵万万年。,天地气数骤变,幽冥浊气自九幽裂隙翻涌而出,侵蚀时序之轴。四时颠倒,春秋错位,花开无节,叶落无时,人间乱象渐生。天帝所铸的月令十二珮,不堪浊气冲撞,轰然碎裂,化作十二道灵光散落三界,隐入人间花魂之内,静待天命之人觉醒。:十二珮不散,则三界不乱;十二珮归位,则四时重序。若三百年内,十二花神不能携珮重聚于上古百花墟,时序之轴将彻底崩毁,天地重归混沌,万物不存。,落于**孤山,隐于千年梅魂之中。,已不知多少岁月。,梅妻鹤子,终身不仕不娶,以诗酒度日,清高绝尘,却无人知晓,他并非凡人。他是天帝亲封的正月梅花花神,掌寒冬之终,启新春之始,是十二花神之首,亦是月令序列的第一重锁钥。,不是避世,而是镇守。
孤山之下,压着一缕最早溢出的幽冥浊气,若不是梅花神以千年清骨、万载寒香日夜**,这缕浊气早已蔓延人间,冻绝万物生机。
只是这一日,**变得格外艰难。
清晨,林逋推窗,指尖触及窗外的落雪,竟如触冰刃,寒意直刺灵府。他抬眼望去,只见天地一片惨白,往日里烟水朦胧的西湖,如今冻作一面巨大的冰镜,连一丝波纹都无。寒风静止,云气凝固,连飞鸟走兽的气息都彻底消失,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生机。
最让他心惊的,是院中的那株老梅。
此梅乃上古仙种,随他自神界降临人间,历经千年霜雪,从未有一日不开花、不吐香。可今日,枝干枯褐如死木,千万花苞紧紧闭合,连一丝半缕的暗香都不曾透出,仿佛魂已离体,只余空壳。
梅魂一灭,他的神力便去了七成。
林逋快步走到梅树下,指尖轻触树皮,一股冰冷、绝望、濒死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他闭上双眼,神识沉入梅树灵脉之中——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梅树的灵核蜷缩在深处,光芒微弱如将熄的烛火,随时都会湮灭。而在灵核之外,一缕漆黑如墨的浊气正不断缠绕、侵蚀,发出细微而恶毒的嘶鸣,一点点吞噬梅花的生机。
“浊气……又重了。”
林逋心头一沉。
他以花神本源之力,强行注入梅树灵核。淡白色的灵光自他指尖流淌,如月光般温柔包裹住梅魂。沉寂的花苞微微一颤,却终究无力绽放。
他知道,单凭一已之力,已撑不住了。
月令崩坏,首神不醒,其余十一位花神必定困于时空乱流、凡尘执念、心魔劫数之中,神珮蒙尘,神力封印,无法觉醒。长此以往,不用三百年,只需三年,人间便会沦为永冬之地,生灵涂炭,三界倾覆。
就在此时,他胸口之内,一枚沉寂万载的玉珮,忽然微微一热。
那是他的本命神物——梅花月令珮。
林逋抬手,掌心向上。
一枚通体莹白、毫无瑕疵的白玉珮,自他心口缓缓浮起,悬于半空。珮身雕镂疏影横斜的寒梅,枝桠遒劲,花瓣玲珑,仿佛有风自珮中生出,暗香浮动。玉珮正中,刻着一行上古仙文,翻译为人间言语,正是:
疏影横斜水清浅。
这是他的道,亦是他的神名。
神珮轻颤,发出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响。一段古老而庄严的神谕,自珮心深处响起,直接传入林逋的灵识之中:
“正月梅神,时序将倾,浊气漫世。汝当唤醒其余十一花神,寻回十二月令珮,共赴上古百花墟,重铸时序,安立乾坤。若误其时,天地俱灭。”
声音消散,神珮光芒大涨。
淡白色的梅香灵光瞬间席卷孤山,将四周凝固的寒气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林逋只觉体内沉寂已久的神力如江河奔涌,四肢百骸通透轻灵,眼眸之中,似有寒星升起。
他的花神印记,彻底觉醒。
肩头落雪自动消融,衣袍无风自动,满头青丝间隐现金色仙纹,周身散发出不染尘俗的清冷仙气。这一刻,他不再是人间隐士林和靖,而是执掌正月、统摄寒梅、开启春信的上古花神。
“梅魂未灭,时序未终,我岂能坐视不理。”
林逋抬手握住月令珮,玉珮微凉,却带着足以安定心神的力量。他转身,望向院角。
那里,两只白鹤正蜷缩在地,羽色黯淡,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那是他的鹤子,亦是随他下界的仙兽。因时序紊乱,神力枯竭,连自保之力都已失去。
林逋轻叹一声,指尖灵光轻点,两道梅色光罩落下,将两只白鹤轻轻裹住,送入梅树根下的灵穴之中。那里是他以神力开辟的小界,可保白鹤百年无忧。
“待我重定四时,再与你们归山看梅。”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隐居千载的小院,目光坚定,转身踏出第一步。
这一步踏出,人间雪景骤然破碎。
脚下不再是积雪覆径的孤山,而是一片翻涌不息的光雾。雾色之中,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沉浮,有的是秦汉明月,有的是唐宋烟雨,有的是未来虚影,层层叠叠,混乱无序。
这便是时空乱流。
十二花神散落三界,各自困于不同的时空、不同的执念、不同的劫数之中。若想寻回同伴,唯有穿越乱流,逆行岁月。
林逋手握梅花月令珮,神珮自动指引方向。
淡白灵光向前延伸,穿过层层雾霭,穿过破碎山河,穿过千年时光,最终停留在一片烟雨朦胧的江南故园之中。
那里,是二月杏花神的所在。
神谕有言:二月杏花,主春雨,主生机,主柔情,亦主执念。
而这位杏花神,一生被执念所困,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雨,落了一千年。
沈园的雨,永远不会停。
陆游站在断壁之下,青衫湿透,白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他望着墙上那首用血与泪写就的《钗头凤》,指尖一遍遍抚过那些早已模糊的字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每一个字,都是一道伤疤。
他被困在这里,困在南宋绍兴十六年的那个春天,困在与唐琬重逢的那一瞬间,困在一段求而不得、悔而无用、忘而不能的情缘里,轮回了千遍万遍。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杏花雨,同样的断壁残垣,同样的心痛如绞。
他忘了自已曾是横刀立**壮士,忘了自已是心怀天下的诗人,忘了自已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壮志,更忘了,他是天帝册封的二月杏花神,掌人间二月春雨,司万物复苏之令,持有杏花月令珮。
神珮被执念封印,深埋于他的心脉之中,不见天日。
杏花不开,春雨无序,二月时序,早已残缺。
“琬儿……”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坠入泥土。
枝头的杏花永远含苞,不肯盛开;园中的春雨永远凄冷,不肯停歇;他心中的痛永远刻骨,不肯消散。这是他的心魔,亦是他的劫。
若无人点醒,他将永远困在此地,直至神形俱灭。
就在雨势最密的一刻,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清啸。
那声音清冷如梅,高远如月,带着一股不染尘俗的仙气,穿透了沈园千年不散的烟雨愁云。
静止的雨丝,忽然顿了一顿。
陆游猛地抬头。
只见雨幕尽头,一道淡白灵光自天而降。灵光之中,立着一位白衣男子,身姿清瘦如梅,眉目疏朗如月,周身暗香浮动,步步生花。他脚下所踏之处,枯木逢春,寒雪消融,连沈园浓重的哀怨之气,都被硬生生逼退三尺。
“你是……”陆游握紧腰间早已锈迹斑斑的铁剑,心神巨震。
此人身上的气息,高贵、清冷、古老、宁静,与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他不由自主想要俯首。
林逋缓步走来,目光落在陆游身上,轻轻一叹。
“放翁,你困于此间,太久了。”
“你怎知我的字号?”陆游惊问。
“我不仅知你的字号,还知你是谁。”林逋停下脚步,掌心梅花月令珮缓缓升起,白光柔和,“你本是上古花神,司掌二月杏花,主春雨生机。如今时序崩坏,浊气乱世,你却困于凡尘一念,自封神力,蒙尘神珮,令二月月令空缺,天地失衡。”
话音落下,林逋指尖一点,一道梅色灵光直射陆游眉心。
灵光入体,如惊雷炸响。
尘封万载的记忆,轰然开启。
天帝殿前,百花朝拜,仙乐阵阵。天帝手持玉圭,册封他为二月杏花神,赐月令神珮,掌二月芳华,令春雨润物,护人间生机。那是何等荣光,何等使命。
可他下凡历劫,却坠入情劫,困于执念,忘了来路,忘了归途,忘了使命。
“我……是花神?”
陆游浑身巨震,眼中迷茫、痛苦、悔恨、不甘层层翻涌。千年执念如坚冰,在花神本源之力下,一点点融化、崩塌、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掌心。
一枚温润柔和的白玉珮,自他心口缓缓浮现。
珮身雕满杏花微雨,花瓣轻盈,雨丝缠绵,正中刻着上古仙文,正是人间诗句:
小楼一夜听春雨。
杏花月令珮,觉醒。
神珮一出,天地变色。
沈园之中,千年不停的凄冷苦雨,骤然一变。
雨丝变得温柔、细腻、清新,不再带着哀怨,而是带着生机,带着暖意,带着春的气息。枝头含苞千年的杏花,在这一刻,齐齐绽放。
粉白、浅红、娇柔的花瓣层层舒展,****,漫园皆是。
无数杏花仙灵自花中飞出,身形娇小,衣袂翩跹,绕着二人翩翩起舞。一时间,沈园再无断肠之痛,只剩春风拂面,杏花漫天。
陆游握紧手中神珮,只觉神力奔涌,体内浊气尽散,眼中再无颓唐,只剩一身诗人傲骨与花神灵光。
他对着林逋,深深一揖。
“梅神在上,陆游知错。愿随梅神,寻回众花神,重赴百花墟,安四时,定乾坤。”
林逋微微颔首,扶起陆游。
“杏花已醒,时序渐复。下一程,你我同往。”
两枚月令珮同时升空,梅白与杏粉两道灵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柔和却坚定的光桥,**时空乱流。光桥尽头,是一片古老而庄严的宫殿废墟。
那里,桃花灼灼,烈焰如霞。
三月桃花神息妫,正以一已之力,镇守幽冥裂隙,以桃花结界,**乱世妖魔。
林逋与陆游并肩踏上光桥,衣袂翻飞,仙气凛然。
孤山寒梅初醒,沈园春雨归序,楚宫桃花正燃。
十二花神,已醒其二。
天地四时,重归有序,尚有十步要走。
而这漫长而艰险的花神归位之路,才刚刚开始。
风从远古吹来,带着花香,带着使命,带着万载不灭的神性光辉,照亮了混沌迷茫的三界。
暗香浮动之处,便是春信归来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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