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十六盏，独缺陈家------------------------------------------，变成细密的冷雾，裹着黄土的腥气，弥漫在陈家老宅的院子里。，祖传铜灯的青火却越来越亮，映得满屋子阴气森森，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冰冷。，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只是为了凑数的木偶。，灯碗里盛着半盏金黄的麻油，递到陈砚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点灯。我不点。”陈砚后退一步，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门框，“今天不是正月十五，不是灯劫，凭什么点灯？天灯三天前就灭了，灭过了一个时辰，**已经开了缝。”王婆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不点，等到十五，全村人都要变成灯奴。”。，天灯是灯盏渡的根，天灯在，村子安，天灯灭，阴邪入。可他万万没想到，天灯会灭得这么早，这么蹊跷。“是谁断了天灯的油？还能有谁。”王婆的目光扫向村子深处的祠堂方向，语气里淬着恨意，“陈守义，陈老鬼。”，灯盏渡的现任村长，陈氏旁支，是十年前灯劫的主持者，也是**陈砚父亲的元凶。，实则心狠手辣，为了活命，当年亲手献祭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成为半人半灵的灯奴首领，妄图掌控天灯，长生不死，永掌灯盏渡。“他要凑齐三十六盏人灯，献祭全村。”王婆捏紧了拐杖，指节发白，“而陈家是守灯人嫡系，是天生的灯引，缺了你这一盏，阵法不成。嗡”的一声炸开。。
“现在村里，点了多少盏？”他沉声追问，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三十五盏。”
王婆的回答，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砚的胸口。
三十五盏，独缺陈家，独缺他陈砚。
他逃了二十二年，远离故土，以为能摆脱家族的宿命，到头来，还是成了那枚被预定好的人灯灯芯。
“我要是不点呢？”
王婆看着他，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平静却**：“你不点，十五那夜，阴魂第一个索你的命。到时候，不是你点不点的问题，是你被不被点的问题。”
被点。
这两个字，比死亡更让陈砚恐惧。
真魂被锁进灯盏，日夜焚烧，意识清醒，却永世不得超生，活着是一盏灯，死了还是一盏灯，永远困在这片诅咒的土地上。
“我爹当年，是自愿的？”陈砚的眼眶微微发热，十年的怨恨、疑惑、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王婆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他是为了护你。十年前灯劫，天灯灭了十二分钟，陈老鬼点名要陈家嫡系点灯，你才十岁，你爹……替了你。”
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抛弃家庭，是意外失踪，是生死不明，却没想到，父亲是用自己的魂飞魄散，换了他二十年的安稳人生。
院外，那道熟悉的低语再次飘来，比之前更近，更清晰，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绝望：
“砚子……回家……点灯……爹护着你……”
陈砚猛地冲出院子，雨巷空荡，土墙冰冷，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那盏铜灯的青火，在屋内摇曳，灯影里的人脸，对着他轻轻笑。
笑得温柔，又笑得绝望。
王婆跟在他身后，轻声叹息：“逃不掉的，陈砚。灯盏渡的人，生是灯下人，死是灯中魂。你是陈家最后一个男丁，这盏灯，只能你来点。”
陈砚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写了七年鬼故事，自以为看破了所有恐怖，可直到此刻才明白，他笔下所有的诡异，都比不上老家这一盏渡魂的阴灯。
“我可以点灯。”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但我要知道全部真相。十年前的灯劫，我爹的残魂，陈老鬼的阴谋，还有……怎么把我爹从灯里救出来。”
王婆看着他，久久不语，最终缓缓点头。
“好。但你要记住——灯一亮，你就再也不是灯盏渡的外人了。”
雨，再次下大了。
陈家老宅的铜灯，青火暴涨，映得整个院子，一片鬼气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