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亩青冥

半亩青冥

苏砚邱 著 玄幻奇幻 2026-03-04 更新
12 总点击
余羡,余羡 主角
fanqie 来源
长篇玄幻奇幻《半亩青冥》,男女主角余羡余羡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苏砚邱”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烂柯山的春天,是从化雪后泥地里钻出的那点倔强绿意开始的。余羡蹲在田埂上,指尖捻着一撮土,搓了又搓。土色灰黄,入手干燥,捏不拢,一松就散。灵气?他闭上眼,运转那点微薄得可怜的神念,在泥土颗粒间摸索了半晌,才勉强捕捉到几丝游魂般的稀薄气息,转瞬即逝。“还是不行。”他叹了口气,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眼前是半亩梯田,依着山势开垦,石垒的田埂歪歪扭扭,像条疲惫的老蛇盘在山腰。田里稀稀拉拉立着些秧苗,叶子耷拉着...

精彩试读

烂柯山的春天,是从化雪后泥地里钻出的那点倔强绿意开始的。

余羡蹲在田埂上,指尖捻着一撮土,搓了又搓。

土色灰黄,入手干燥,捏不拢,一松就散。

灵气?

他闭上眼,运转那点微薄得可怜的神念,在泥土颗粒间摸索了半晌,才勉强捕捉到几丝游魂般的稀薄气息,转瞬即逝。

“还是不行。”

他叹了口气,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眼前是半亩梯田,依着山势开垦,石垒的田埂歪歪扭扭,像条疲惫的老蛇盘在山腰。

田里稀稀拉拉立着些秧苗,叶子耷拉着,蔫黄蔫黄,风一过,瑟瑟地抖,一副活不过明天的模样。

隔壁田里,刘老道的灵谷己经抽了青,绿汪汪一片,晨露一打,阳光下亮晶晶的,灵气肉眼可见地氤氲成淡淡薄雾。

几只翠羽雀扑棱棱飞过,宁愿绕远,也不往余羡这半亩地上空打转——穷酸气连鸟都嫌。

余羡没去看那片扎眼的绿。

他走回田边茅屋——其实算不得屋,几根木头支个棚子,顶上盖着厚厚的山茅草,压着防风的石块。

棚子一角,立着个“人”。

一截焦黑的枯木,约莫一人高,手臂粗细,不知是何树种,雷劈过似的通体炭黑,却意外地坚硬。

三年前余羡刚分到这半亩废田时,它就在田埂边斜插着。

余羡看它形貌古怪,索性将它扶正,又给它扣了顶破斗笠,披了件烂蓑衣,充作稻草人。

三年了,风吹雨打,斗笠蓑衣早己破败不堪,那截枯木却纹丝不动,连点朽烂的迹象都没有,只是黑得更沉了,像个沉默的守夜老仆,陪着余羡和他的不毛之地。

余羡在枯木旁坐下,从怀里摸出个粗布包,打开,里面是最后三颗下品灵石,指甲盖大小,光泽黯淡。

又掏出个硬邦邦的杂面饼子,就着瓦罐里存的山泉水,慢慢啃。

饼子粗糙拉嗓子,他咀嚼得很慢,眼睛望着田里那些病秧子。

种了三年灵谷,颗粒无收。

不是没努力。

翻地、引水、布设最简单的聚灵阵(耗光了他最初攒的二十颗灵石)、挑选最皮实的“铁骨稻”种子、每日晨昏定省般用那点可怜的法力温养地脉……能试的都试了。

这半亩地,就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吞掉他所有灵石、气力、希望,然后回报以一片令人心碎的蔫黄。

“小余啊,还在跟你那宝贝地较劲呢?”

声音从田埂下方传来。

刘老道提着个水葫芦,慢悠悠踱上来。

他穿着浆洗发白的道袍,须发灰白,面皮红润,一双小眼睛总是笑眯眯的。

炼气西层的修为,在这片外门杂役弟子聚居的烂柯山脚,算是混得不错的老油子了。

余羡起身,拍了拍**上的土:“刘前辈。”

“别前辈不前辈的,听着生分。”

刘老道摆摆手,走到近前,探头看了眼余羡的田,咂咂嘴,“啧,这地气,真是……顽石点头它都不点头啊。”

话是同情,语气里那点藏不住的优越感,像羽毛一样轻轻搔着人的耳根。

余羡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刘老道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要我说,你也别死磕了。

这半亩‘青冥田’的名头听着唬人,什么上古灵田碎片,宗门勘验了百八十年,扔了多少种子、费了多少心思,结果呢?

连根像样的草都长不出!

分给你,就是走个过场。

明年开春,宗门重新考评杂役弟子所辖灵田产出,你这零收成的,铁定被收回去。

到时候怕是要打发去矿洞或者兽栏,那苦头,可比种地难捱百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哥我倒是有点门路。

负责考评的赵执事,跟我有点交情。

你若是肯舍些……嗯,打点之物,活动活动,换个差事,比如去丹房做个烧火童子,或者去灵兽园帮着清扫,总比去矿洞强不是?”

余羡垂下眼皮,看着手里干硬的饼子。

刘老道这话,说过不止一次了。

所谓的“打点”,至少需要二十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之物。

余羡全部家当,就是怀里这三颗,外加这半亩不产粮的田,一棚一枯木。

“多谢刘前辈好意,”余羡抬起眼,目光平静,“我再试试。”

刘老道像是早料到这回答,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年轻人,倔。

等你碰得头破血流,就知道老哥是为你好。”

他晃晃水葫芦,转身走了,哼着不成调的山歌,走向他那片绿意盎然的灵田。

余羡重新坐下,慢慢吃完饼子。

他知道刘老道的话难听,但大抵是实情。

这半亩“青冥田”,在宗门记录里是出了名的“死田”。

分给他这个无**、无天赋、三灵根资质平庸的新进杂役,本身就是一种流放。

三年考评期,是他最后的机会。

要么让这地长出点东西,哪怕是最低等的灵谷;要么,就等着被发配去更苦更累、更无前途的地方。

夕阳西下,给烂柯山镀上一层苍茫的橘色。

余羡起身,准备例行公事地给秧苗做最后一次今日的灵气疏导——尽管效果微乎其微。

他走到田边,掐了个笨拙的“蕴灵诀”,指尖泛起微弱白光,刚要按向一株秧苗的根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田埂边那截焦黑枯木的底部,紧贴着泥土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余羡动作一顿,收了法诀,凑近蹲下。

枯木依旧焦黑,但在它**泥土的部位往上约一寸的地方,树皮那密布雷击纹路的裂缝间,竟探出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嫩**的芽尖!

真的只是一点尖,米粒大小,颜色嫩得仿佛一碰就会化成水,怯生生地嵌在焦黑的**里,对比鲜明得有些诡异。

若不是夕阳斜照,角度刚好,几乎难以察觉。

余羡怔住了。

三年了,这枯木杵在这里,经历风吹日晒雨淋霜冻,从来都是死气沉沉,毫无变化。

他甚至怀疑过它是不是某种特殊的矿石。

可现在,它发芽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芽尖还有寸许的地方停住,不敢触碰。

神识小心翼翼地探过去,包裹住那一点嫩黄。

没有磅礴的生机,也没有异样的灵气波动。

就是一点最纯粹、最稚嫩的生命气息,微弱但坚韧,像黑暗中燃起的一星火苗,顽强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枯木逢春?

余羡心头莫名一跳。

他看了看枯木,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半亩蔫黄的灵谷。

这枯木发芽,跟他的地有关系吗?

还是仅仅是个巧合?

他想起关于这“青冥田”的零星传闻。

上古灵田碎片,蕴含稀薄“青冥之气”,于万物生长有莫测之益,亦有无形之损,非大能者不可驾驭云云。

传闻虚妄,多年来此地寸草难生却是事实。

这枯木若真是因这地而发芽……一个荒诞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浮起:会不会,不是这地不行,而是种的东西不对?

灵谷需要稳定、丰沛的灵气滋养,是修真界最普遍、要求也相对明确的基础作物。

但这“青冥田”的所谓“青冥之气”,显然不是常规灵气。

它稀薄、怪异,难以捕捉,或许根本无法满足灵谷的需求。

但这截来历不明、坚硬异常的枯木,却在三年后,于这地里,萌发出了新芽。

余羡猛地站起,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望着自己的半亩地,眼神闪烁不定。

如果……换点别的种种呢?

不一定是灵谷。

那些不需要太多灵气,甚至能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植株?

或者,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作物”?

他想起曾在宗门藏经阁外围打扫时,偶然瞥见过一本残破的《荒蕪异植录》,里面似乎记载了一些生长在绝灵之地、靠吸收煞气、阴气或其它偏门能量存活的奇异植物。

当时觉得荒诞不经,此刻却像一道微光,划破迷雾。

但那些种子或植株,去哪里找?

他这点身家,连最便宜的“铁骨稻”种子都是省吃俭用换来的。

而且,时间不多了。

明年开春考评,满打满算,不到十个月。

夜色彻底笼罩了烂柯山。

远处刘老道的茅屋亮起了昏黄的灯火,隐隐有饭菜香气飘来。

余羡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点嫩黄的芽尖,转身钻进茅棚。

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睁着眼,望着棚顶茅草缝隙里漏下的几颗寒星。

枯木发芽,是转机,还是另一个无意义的偶然?

他不知道。

但这是他三年来,在这半亩地上看到的,唯一的、不同的颜色。

窗外,山风穿过梯田,吹得那披着破蓑衣的枯木微微晃动,斗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一点嫩黄,在无边的漆黑与寂静中,悄然挺立。

夜还很长。

烂柯山的轮廓在星空下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山腰那半亩薄田里,有什么东西,似乎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余羡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辗转反侧,思量着去哪里寻找奇异种子的同时,那截焦黑枯木的根系,在无人察觉的泥土深处,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将一丝丝若有若无、与周遭土壤中稀薄灵气截然不同的灰蒙蒙气息,传导至那点嫩黄的芽尖。

芽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仿佛满足地叹了口气,又仿佛只是被夜风吹动。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兽吼,很快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长夜未尽,路还长。

继续阅读完整章节 »

正文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