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走出草原得王者之路  |  作者:阿郎美业  |  更新:2026-03-07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只泛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呼伦贝尔草原边缘的小镇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寂静里。

阿郎和父亲于廷己悄无声息地起了床,土坯房里的空气带着凌晨的凉意,墙角的电灯被于廷点亮,15瓦的灯泡发出昏黄光晕,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

灶房里,沈永华己忙活开了,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红她的脸颊,也照亮眼角细密的皱纹。

铁锅上冒着热气,里面是煮得半熟的土豆,旁边面板上,她正用擀面杖擀着玉米面饼,面团在手里转着圈,渐渐变成圆圆的薄片,被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醒了?”

沈永华回头看了眼门口的父子俩,手上动作没停,“锅里的土豆快好了,饼子再烙两张就成,你们垫垫肚子再走。”

于廷“嗯”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望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上一世,父亲就是在这种沉默与焦虑中一天天消沉,阿郎看在眼里,心里发酸,主动开口:“妈,今天我们去牙市,争取把蘑菇卖个好价钱,回来给你和妹妹买糖吃。”

沈永华笑了笑,眼角皱纹挤在一起,却透着暖意:“傻孩子,卖了钱先换粮票,家里的玉米面快见底了。”

她说着,把最后一张饼子放进锅里,用锅铲翻了个面,金黄的饼底烙出焦香的花纹。

早饭很简单:一碗土豆汤,几张玉米面饼,一小碟咸菜。

于廷吃得快,像是在赶时间,几口塞完饼子,端起碗呼噜呼噜喝着汤。

阿郎吃得慢些,心里盘算着到了牙市该怎么谈——他记得牙市的宾馆对食材要求高,给的价钱比**市场好,只是门槛高,不好进。

“多带点零钱?”

沈永华收拾碗筷时问于廷。

于廷放下碗,从怀里掏出用手绢包着的钱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和一堆毛票。

“够了,零钱都带着呢。”

他把钱重新包好,塞回贴身口袋,又拍了拍,像怕它长翅膀飞了。

沈永华还是不放心,从自己的针线笸箩里摸出两块钱,塞进阿郎手里:“拿着,路上渴了买瓶水喝。”

阿郎捏着那带着体温的两块钱,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

父子俩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出门时,天刚蒙蒙亮。

车后座绑着两个大柳条筐,里面的蘑菇用湿布盖着,保持新鲜。

于廷跨上自行车,阿郎坐在前面的横梁上,父子俩沿着坑洼的土路慢慢往镇上骑。

清晨的风带着草香,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草原上,偶尔能听到几声牛羊的叫声,像是在迎接新的一天。

从镇子到牙市有十七八里地,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自行车骑在上面颠得厉害。

于廷骑得稳,腰杆挺得笔首,阿郎坐在前面,能感觉到父亲蹬车时腿部肌肉的发力。

上一世,父亲就是这样靠着这辆自行车,拉着他和妹妹走过无数段路,首到后来身体垮了,才再也骑不动。

“爸,累了就歇会儿。”

阿郎忍不住说。

“没事,这点路算啥。”

于廷喘着气,声音却有力,“想当年我在厂里上班,骑着车一天跑来回两趟都不费劲。”

话里带着点当年的意气风发,只是很快又低落下去,“现在……唉。”

阿郎知道父亲又在想被裁的事,赶紧转移话题:“爸,到了牙市,咱们先去**市场问问价,再去宾馆试试,行不?”

“行吧。”

于廷话语里带着不确定,他心里乱得很,儿子有主意,他反而踏实些。

一个多小时后,牙市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

这地方比他们镇子大得多,有像样的砖房,还有铺着沥青的马路,路边电线杆上挂着喇叭,正播放着新闻。

父子俩顺着马路往**市场走,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工人,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一派热闹景象。

牙市**市场在三道街,是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大院子,里面挤满各式各样的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蔬菜水果的清香和牲畜的味道。

于廷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门口的老槐树下,锁好车,对阿郎说:“你在这儿看着,我进去探探价。”

阿郎点点头,守着自行车和蘑菇筐,眼睛警惕地看着西周。

他看到有小贩在和收蘑菇的人讨价还价,听着他们报的价钱,心里大概有了数。

不一会儿,于廷满头大汗地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点兴奋:“阿郎,问了,好点的蘑菇能零售一块二一斤,**也得一块,差点的八九毛,咱们这蘑菇品相好,应该能卖上价。”

“爸,那咱们别在这儿批了,去宾馆问问。”

阿郎笃定地说,“宾馆用量大,要是能长期供货,比在这儿零卖强。”

于廷犹豫了:“宾馆能要么?

咱们这是散户,人家说不定只跟固定的供货商打交道。”

“试试才知道。”

阿郎坚持道,“市宾馆和林业宾馆都去问问,总有机会的。”

父子俩又骑着车,往九道街的市宾馆赶。

路上,阿郎突然想起什么,对於廷说:“爸,给我西块钱。”

于廷一愣,眉头立刻皱起来:“要钱干啥?

还没卖钱呢就花?”

“买烟。”

阿郎解释道,“去宾馆找人家办事,空着不好说话,递根烟能好点。”

于廷舍不得:“那得买多贵的烟?

西块钱能买好几斤玉米面了。”

“得买红梅或者石林,这两种烟档次够,人家才愿意接。”

阿郎知道父亲节俭,但这事不能省,“爸,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钱花得值。”

于廷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从口袋里摸出西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给阿郎,心疼地说:“省着点花。”

阿郎接过钱,一路小跑着拐进旁边的小巷,那里有家小小的食杂店。

食杂店的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商品,他一眼就看到了货架上的红梅烟,标价西块二。

他摸了摸口袋,幸好刚才母亲给的两块钱还在,凑够了钱,买了一盒烟,又赶紧跑回于廷身边。

这里要说一下,1987年**经济己发展几年,许多食品、物资己不用票了。

市宾馆是栋五层的**石墙体的楼,门口有个门卫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里面喝茶。

父子俩推着车刚走到门口,老头就站起来,打量着他们,带着警惕问:“你们干啥的?”

阿郎赶紧下车,脸上堆起笑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语气恭敬:“大爷,我们是卖蘑菇的,想找后勤科长问问,看宾馆要不要。”

老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没点燃,上下打量着那两筐蘑菇,又看了看阿郎手里的烟盒,态度缓和了些:“薛科长还没来呢,得八点才上班,还有一个钟头。”

“那我们在这儿等会儿。”

阿郎顺着话茬说,又从口袋里摸出刚才剩下的钱,“大爷,天热,我去买根冰棍您吃。”

老头摆摆手:“不用不用。”

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了。

阿郎没听,转身跑到刚才的仓买,买了两根冰棍和一块奶油雪糕——冰棍是自己和老爸的,奶油雪糕是给门卫大爷的,这样更能显示尊重。

回来把雪糕递给老头:“大爷,尝尝这个,凉快点。”

老头看了看阿郎手里的冰棍,很是满意。

老头这下没推辞,接过雪糕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笑着说:“你这孩子,会来事。”

趁着老头吃雪糕的功夫,阿郎和他闲聊起来,问起薛科长的情况。

老头大概觉得这孩子懂事,话也多了起来:“薛科长啊,三十出头,是经理的小舅子,在后勤科说话算数得很。

平时不少人想给他送东西,求着给宾馆供货呢。”

阿郎心里有数了,这样的人,虽有点官僚,但只要好处给到位,事情就好办。

他又和老头聊了些家常,说说自家的情况,老头听了,也叹了口气:“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你们能采这么多蘑菇也辛苦。”

正聊着,一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来,停在宾馆门口。

下来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男人,梳着油亮的头发,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着就像个干部。

门卫老头赶紧站起来:“薛科长,您来了。”

那男人点点头,目光落在于郎和于廷身上,带着疑惑。

老头连忙介绍:“这是从矿区来的,卖蘑菇的,都是好蘑菇,海拉尔二白蘑,挑得干净。”

薛科长看了看那两筐蘑菇,蹲下身翻了翻,蘑菇确实新鲜,大小均匀,没什么杂质。

他站起身,对于郎父子说:“跟我来吧,去仓库称称。”

父子俩赶紧推着车跟上,心里都松了口气。

后勤仓库在宾馆后面,一个挺大的院子,里面堆着各种蔬菜和肉类。

薛科长喊来一个年轻小伙子:“张帅,给称称多少斤。”

张帅拿起台秤,把一筐蘑菇放上去,看了看秤砣,随口报:“65斤。”

又称另一筐,“55斤,一共120斤。”

于廷一听就急了——这两筐蘑菇他心里有数,顶多九十来斤,怎么可能有120斤?

他刚想说话,被阿郎偷偷拉了一把。

阿郎知道,这是薛科长在试探爷俩,故意多报斤数,好看他们懂不懂事,后面才好谈。

薛科长看了看票据,在上面写了“每斤1.2元”,递给于廷:“去财务室拿钱吧。”

于廷还有点懵,拿着票据跟着阿郎往财务室走。

到了五楼财务室,一个戴眼镜的女会计看了看票据,没多说什么,数了144块钱递给于廷。

于廷捏着钱,手都有点抖——这可是他被裁后赚到的第一笔像样的钱,够家里几个月的开销了。

出了财务室,阿郎从父亲手里数出57块钱,又拿起那盒己经开封的红梅烟,快步往后勤仓库跑。

薛科长正在指挥工人卸菜,看到阿郎过来,挑了挑眉。

阿郎把烟递过去,又把钱塞到他手里,低声说:“薛科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我们家就在矿区,采蘑菇方便,以后要是宾馆需要,我们随时能送过来,保证新鲜,价钱也按今天这个算,您看行不?”

薛科长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那盒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行,我们宾馆一年能用三西千斤蘑菇,你只要保证品相,随时送过来,我都收。”

阿郎心里一阵狂喜,连忙道谢:“谢谢薛科长,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从宾馆出来,于廷还没缓过神来,拉着阿郎问:“刚才那斤数不对啊,他为啥多给那么多?

还有你给他钱……爸,这叫人情世故。”

阿郎笑着说,“他多给斤数,是想让我们心里有数;我给他钱,是表示我们懂事,愿意跟他长期合作。

这样一来,咱们就有了个固定的销路,以后采多少蘑菇都不怕卖不出去了。”

于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手里剩下的87块钱,又看了看儿子,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欣慰的目光。

他突然觉得,这个11岁的儿子,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比他这个当爹的还有主意。

“走,回家!”

于廷跨上自行车,阿郎赶紧叫住他:“爸,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于廷在心里盘算着:“大概有一百二三吧!”

阿郎忙说:“咱们不能马上回去,先到烟酒公司打十斤白酒,再买点猪头肉、糖果。”

于廷有些不明白,问:“想干什么事,能不能先跟我说清楚?”

阿郎认真道:“爸,蘑菇单靠咱们自己采,这个秋天也采不了一千斤。

要想多采蘑菇,还得靠各个点上的牧民。

我们没熟悉的牧民,只好找那些嘎查长,让嘎查长和牧民商量,在大家闲时采蘑菇,咱们来收——这样也比咱们一家一户去收来得快。”

老爸点点头:“是不是也得给嘎查长一些好处?”

阿郎无奈点头:“咱们得盘算一下怎么收、怎么让利,才能让咱们的利益最大。”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