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知水的童年，是在林家别院的庭院里度过的。
她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跑跳，不能去爬树摘果子，不能去河边看游鱼，只能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着庭院里的花开花落，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但她从不觉得孤单，因为江远山总在她身边。
江远山比她健壮许多，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每日里跑来跑去，却总不忘惦记着西跨院的那个小姑娘。
秋意渐浓，林家别院那棵老桂树，开得愈发泼泼洒洒。
风一吹，细碎的金蕊簌簌坠落，铺得廊下一地碎金。
江远山背着沉甸甸的书箧从私塾回来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院墙飞檐上。
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额角沾着薄汗，衣襟被风鼓起，书箧里的笔墨纸砚随着脚步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过那棵桂树时，他脚步一顿，鼻尖先一步捕捉到那股熟悉的甜香。
方才在学堂里惦记的念头，此刻愈发清晰起来。
江远山能进城里最好的私塾读书，全是托了林知水的福。
**世代行医，家境算不上殷实，勉强够糊口。
林知水自幼体弱，汤药从未断过，寻遍了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后来是江远山的父母，凭着祖辈传下的方子，日日登门，望闻问切，细细调治，才将林知水那副*弱的身子，慢慢养出了几分气色。
林老爷感念**夫妇的恩情，更瞧着江远山眉眼清明，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不忍这孩子埋没了前程，便主动开口，包揽了江远山读书的所有花销。
笔墨纸砚，无一不周详。
他常拍着江远山的肩膀说：“好孩子，你爹娘仁心仁术，你也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莫要辜负了这光阴。”
这话江远山记在心里，读书时格外用功，先生教的课业，大多能过目不忘。
可唯独今日，先生留的三遍选段抄写，他一个字都没动。
只因放了学，满脑子都是西跨院那个素衣的身影，还有这满院的桂花香。
他踮起脚尖，伸手够向桂树最繁盛的那根枝桠。
指尖刚触到花瓣，便想起父亲叮嘱的“惜物”二字，动作又轻了几分，生怕碰落了这满枝。
小心翼翼折下一小枝，拢在掌心，金黄的花瓣沾了满手甜香，书箧里的课业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快步走到西跨院，果然见林知水正坐在藤椅上。
膝头搭着素色绣帕，手里捏着银针，正低头细细绣着一朵缠枝莲。
秋日的阳光温温柔柔覆在她身上，将她苍白的脸颊染得微微泛红。
鬓边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只停驻的蝶。
“知水。”
江远山放轻了脚步，走到她面前。
林知水抬眸，看到他手里的桂花，眼睛亮了亮，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又去折桂花了？”
江远山嘿嘿一笑，也不避讳。
径首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将书箧往一旁一放，便捧着那枝桂花，细细拾掇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却算不上灵巧，偶尔被花梗扎到指尖，疼得微微蹙眉，却还是不肯停下。
林知水放下针线，安静地看着他。
夕阳余晖落在他发顶，给黑发镀上一层金边，他垂着眉眼，神情专注，连鼻尖沾了一片花瓣都未曾察觉。
“今日的课业做完了吗？”
林知水轻声问。
江远山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含糊地应了一声：“还……还没。”
林知水忍不住笑了，眼底漾起细碎的光：“又偷懒了？
先生知道了，定要罚你抄书的。”
江远山抬眸看她，眉眼弯弯：“抄就抄，大不了多抄两遍。”
他说着，手里的动作却加快了几分。
金黄的花瓣被他一片片捋下来，小心翼翼攒在一起，用细细的花梗串起，不多时，一个小巧玲珑的桂花环便成型了。
他捧着那个花环，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小兔子，紧张得厉害。
半蹲在林知水面前，仰头望着她，阳光落在她素净的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
“别动。”
他轻声说。
林知水便真的一动不动，乖乖仰着头。
江远山抬手，将那个桂花环轻轻戴在她的发间。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顶，软得像云絮。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瞬间红透了。
后退半步，仔细端详着，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漾开。
金黄的桂花环衬着她白皙的脸颊，竟比院中的桂树还要好看几分。
“好看。”
他低声说，语气里满是欢喜。
林知水抬手，轻轻摸了摸头上的花环，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甜香萦绕鼻尖。
她望着江远山泛红的耳根，轻声道：“谢谢你，远山。”
江远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眉眼间的少年意气。
像这满院的桂香，热烈又明亮。
他忽然想起林老爷的期许，拍了拍身旁的书箧，一本正经地说：“等我将来考取了功名，就带你去看遍天下的桂花，给你编最大最好看的花环。”
林知水望着他认真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桂香袅袅，缠绕在两人身侧，书筐里的课业依旧一字未动，可江远山的心里，却被这满院的甜香填得满满的。
晚风渐起，卷着桂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
林知水抬手拂去他发间的碎蕊，指尖微凉的触感，让江远山的脸颊又热了几分。
他慌忙别开眼，看向院墙外的暮色，却听见林知水轻声说：“明日先生若是罚你，我替你磨墨，好不好？”
江远山猛地回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着晚霞，盛着桂香。
他重重点头，声音响亮：“好！”
暮色西合时，江远山才拎着书箧往家走。
一路都忍不住摸着手，仿佛还残留着替她戴花环时的触感。
走到家门口，才猛然想起那三本没抄的作业，不由得垮了脸，却又想起林知水的笑，忍不住又弯起了嘴角。
桂香一路跟着他，像一段藏不住的，甜丝丝的心事。
她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跑跳，不能去爬树摘果子，不能去河边看游鱼，只能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着庭院里的花开花落，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但她从不觉得孤单，因为江远山总在她身边。
江远山比她健壮许多，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太阳，每日里跑来跑去，却总不忘惦记着西跨院的那个小姑娘。
秋意渐浓，林家别院那棵老桂树，开得愈发泼泼洒洒。
风一吹，细碎的金蕊簌簌坠落，铺得廊下一地碎金。
江远山背着沉甸甸的书箧从私塾回来时，夕阳正斜斜地挂在院墙飞檐上。
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额角沾着薄汗，衣襟被风鼓起，书箧里的笔墨纸砚随着脚步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过那棵桂树时，他脚步一顿，鼻尖先一步捕捉到那股熟悉的甜香。
方才在学堂里惦记的念头，此刻愈发清晰起来。
江远山能进城里最好的私塾读书，全是托了林知水的福。
**世代行医，家境算不上殷实，勉强够糊口。
林知水自幼体弱，汤药从未断过，寻遍了城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后来是江远山的父母，凭着祖辈传下的方子，日日登门，望闻问切，细细调治，才将林知水那副*弱的身子，慢慢养出了几分气色。
林老爷感念**夫妇的恩情，更瞧着江远山眉眼清明，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不忍这孩子埋没了前程，便主动开口，包揽了江远山读书的所有花销。
笔墨纸砚，无一不周详。
他常拍着江远山的肩膀说：“好孩子，你爹娘仁心仁术，你也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莫要辜负了这光阴。”
这话江远山记在心里，读书时格外用功，先生教的课业，大多能过目不忘。
可唯独今日，先生留的三遍选段抄写，他一个字都没动。
只因放了学，满脑子都是西跨院那个素衣的身影，还有这满院的桂花香。
他踮起脚尖，伸手够向桂树最繁盛的那根枝桠。
指尖刚触到花瓣，便想起父亲叮嘱的“惜物”二字，动作又轻了几分，生怕碰落了这满枝。
小心翼翼折下一小枝，拢在掌心，金黄的花瓣沾了满手甜香，书箧里的课业被彻底抛在了脑后。
快步走到西跨院，果然见林知水正坐在藤椅上。
膝头搭着素色绣帕，手里捏着银针，正低头细细绣着一朵缠枝莲。
秋日的阳光温温柔柔覆在她身上，将她苍白的脸颊染得微微泛红。
鬓边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一只停驻的蝶。
“知水。”
江远山放轻了脚步，走到她面前。
林知水抬眸，看到他手里的桂花，眼睛亮了亮，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又去折桂花了？”
江远山嘿嘿一笑，也不避讳。
径首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将书箧往一旁一放，便捧着那枝桂花，细细拾掇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却算不上灵巧，偶尔被花梗扎到指尖，疼得微微蹙眉，却还是不肯停下。
林知水放下针线，安静地看着他。
夕阳余晖落在他发顶，给黑发镀上一层金边，他垂着眉眼，神情专注，连鼻尖沾了一片花瓣都未曾察觉。
“今日的课业做完了吗？”
林知水轻声问。
江远山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悄悄红了，含糊地应了一声：“还……还没。”
林知水忍不住笑了，眼底漾起细碎的光：“又偷懒了？
先生知道了，定要罚你抄书的。”
江远山抬眸看她，眉眼弯弯：“抄就抄，大不了多抄两遍。”
他说着，手里的动作却加快了几分。
金黄的花瓣被他一片片捋下来，小心翼翼攒在一起，用细细的花梗串起，不多时，一个小巧玲珑的桂花环便成型了。
他捧着那个花环，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小兔子，紧张得厉害。
半蹲在林知水面前，仰头望着她，阳光落在她素净的眉眼间，柔和得不像话。
“别动。”
他轻声说。
林知水便真的一动不动，乖乖仰着头。
江远山抬手，将那个桂花环轻轻戴在她的发间。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顶，软得像云絮。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瞬间红透了。
后退半步，仔细端详着，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漾开。
金黄的桂花环衬着她白皙的脸颊，竟比院中的桂树还要好看几分。
“好看。”
他低声说，语气里满是欢喜。
林知水抬手，轻轻摸了摸头上的花环，指尖触到微凉的花瓣，甜香萦绕鼻尖。
她望着江远山泛红的耳根，轻声道：“谢谢你，远山。”
江远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眉眼间的少年意气。
像这满院的桂香，热烈又明亮。
他忽然想起林老爷的期许，拍了拍身旁的书箧，一本正经地说：“等我将来考取了功名，就带你去看遍天下的桂花，给你编最大最好看的花环。”
林知水望着他认真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桂香袅袅，缠绕在两人身侧，书筐里的课业依旧一字未动，可江远山的心里，却被这满院的甜香填得满满的。
晚风渐起，卷着桂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
林知水抬手拂去他发间的碎蕊，指尖微凉的触感，让江远山的脸颊又热了几分。
他慌忙别开眼，看向院墙外的暮色，却听见林知水轻声说：“明日先生若是罚你，我替你磨墨，好不好？”
江远山猛地回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着晚霞，盛着桂香。
他重重点头，声音响亮：“好！”
暮色西合时，江远山才拎着书箧往家走。
一路都忍不住摸着手，仿佛还残留着替她戴花环时的触感。
走到家门口，才猛然想起那三本没抄的作业，不由得垮了脸，却又想起林知水的笑，忍不住又弯起了嘴角。
桂香一路跟着他，像一段藏不住的，甜丝丝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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