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月的风

第二章 九月的风与惊鸿一瞥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柔和些，透过教室窗户落在课桌上，暖得让人犯困。

***的老师放下粉笔，笑着说：“刚开学不用一首坐着，想下去熟悉环境的同学可以去楼下逛逛，注意别走远，二十分钟后回来。”

林沁晓立刻站起身——一上午坐在陌生的教室里，她早就想出去透透气。

跟着几个同学往楼下走，新教学楼的走廊还留着淡淡的油漆味，墙壁是干净的米白色，走廊尽头的窗户能看见楼下的小花园，几株月季正开得热闹。

走到一楼大厅时，她看见两个穿蓝色工装的工人正抬着一块玻璃往办公室走，玻璃映着头顶的吊灯，晃得人眼睛有点花。

工人路过时特意放慢脚步，笑着提醒：“同学让让啊，别碰着。”

林沁晓赶紧往旁边躲，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挪进办公室，心里默默想着：这教学楼虽然新，倒还透着点烟火气。

二十分钟很快就过，回到教室没坐多久，广播里就传来通知，让所有新生去操场集合，听校长讲话。

全班人跟着老师往操场走，路上的同学越来越多，大多穿着五颜六色的便服，不像上午临时分班时那样整齐，倒多了几分鲜活的热闹。

林沁晓跟在队伍后面，慢慢往操场挪。

忽然，她的目光被斜前方的一个身影勾住——那是个男生，穿着件黑色连帽衫，**没戴，露出利落的短发。

他正侧着身跟身边两个男生说话，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笑得很张扬，肩膀都跟着晃，一只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晃着，手腕上黑色的串珠跟着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他忽然笑起来，头微微仰着，，连指尖都透着股自在的劲儿。

周围还有不少同学在聊天，但林沁晓的视线只停了两秒就移开了——她没好奇他是谁，也没听清他们在聊什么，只觉得“这个人好像很放得开”，便转头去看路边的梧桐树，心里还在琢磨“等会儿站着听讲话会不会累”。

到了操场，所有人按班级站成整齐的队伍。

校长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开始讲话，从学校的历史讲到新学期的期望，语速平缓又绵长。

林沁晓站在队伍里，起初还认真听着，可太阳渐渐西斜，晒得人后背发烫，站了快半小时，她的腿就开始发酸，悄悄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又忍不住踮了踮脚尖，想看看队伍前面的时钟——怎么还不结束？

“同学，站累了吧？”

旁边忽然传来个轻轻的声音。

林沁晓转头，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里捏着两颗薄荷糖，正把其中一颗递过来，“含一颗提提神，我妈妈说这个薄荷味不冲。”

林沁晓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女生的指甲，是温温的。

“谢、谢谢。”

她的声音有点小，说完就赶紧转回头，把糖攥在手心里。

糖纸是淡绿色的，隔着包装能摸到糖的形状，她没敢拆 ，其实嘴里早就干得发涩，可刚跟人搭话就拆糖，好像有点不礼貌，而且她还没记住女生的名字，万一拆了糖再没话说，会更尴尬。

只悄悄攥得紧了点，连手心都沁出了点汗。

林沁晓没敢多说话，只盯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尖，鞋底蹭着操场的草坪，心里数着“一、二、三……”盼着讲话快点结束。

又熬了半小时，校长终于说“我的讲话到此结束”，操场上立刻响起一片轻轻的欢呼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活动了下肩膀和腿。

林沁晓也跟着伸了伸腿，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这一天，总算要结束了。

跟着队伍往校门口走，她走得慢，转头想找那个递糖的女生，却只看见攒动的背影，高马尾混在人群里，再也分不清哪个是。

她心里有点小懊恼，早知道刚才该多问一句名字的，现在连说声“糖很好闻”都没机会。

手里的薄荷糖还攥着，糖纸被手心的汗浸得有点软，淡淡的薄荷味透过包装飘出来，凉丝丝的，倒真的压下了刚才的困意。

远远就看见妈妈站在树底下，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

“沁晓！”

妈妈挥挥手，走近了才说，“刚从店里过来，带你去我美甲店坐坐，晚点再回家。”

林沁晓点点头，跟着妈妈往美甲店走。

路上，满脑子都在想明天的事：明天会不会还要听讲话？

临时班里还是没人认识怎么办？

要不要主动跟同桌说句话？

走进美甲店时，风铃叮当地响，妈妈拉着她坐在沙发上，林沁晓把薄荷糖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玻璃门外路过的行人，心里还再满脑子都在想明天的事：明天会不会还能碰到那个递糖的女生？

要是碰到了，一定要先开口说“昨天的薄荷糖，谢谢你”；临时班里要是还没人认识，要不要试着跟同桌借块橡皮，先搭句话？

她捏了捏手里的薄荷糖，把刚才没说出口的感谢悄悄记在心里，完全没想起下午那个穿黑连帽衫的男生——只有手腕的串珠声，像颗小石子，轻轻落在了记忆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