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靠初中知识改命

，掌心还攥着半块啃剩的胡饼。，脑子却像被浆糊糊住，昏沉发懵。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两旁原木搭建的屋舍鳞次栉比，往来行人皆梳发髻、着宽袍广袖，鼻尖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马粪与烟火气——这一切真实得过分，真实到根本不像一场梦。，这梦也太长、太真切了。“走快点。”陆小闲回头催了一句，圆脸上满是急色，“磨磨蹭蹭的，叫我阿耶瞧见，准得骂我。”，目光扫过周遭喧闹，忍不住开口：“你们这儿……平日里都这般热闹？”：“哪样？就……这么多人，挤得满满当当。”，眉眼弯成两道月牙：“那可不！这儿是东市，长安城最热闹的地界。你没来过？”
林辰摇了摇头。

“那你打哪儿来？”

“江南。”

“江南？”陆小闲挠了挠圆乎乎的脑袋，一脸茫然，“那地方离这儿特远吧？”

“挺远的。”

“那你来长安做什么？”

林辰脚步微顿，低声道：“逃难。”

陆小闲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半句多余的话也没问。林辰悄悄松了口气，这胖子看着憨，倒极识趣，不该问的绝不多言。

两人继续往前走。东市本就喧嚣，此刻更是人潮如涌：挑着货担的商贩、牵着瘦驴的路人、沿街吆喝的摊主，挤得青石板路只剩窄窄一条缝隙。林辰被人群撞得东倒西歪，胳膊肘好几次险些撞到旁人，陆小闲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后领，像拎着只晃悠的小鸡仔，稳稳将他拽回身边。

“跟紧我，别走散了。”

林辰点头应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

布庄门口，五颜六色的绸缎垂成软帘，在日光下泛着柔润流光。伙计举着一匹蜀锦凑到客人面前，嗓门洪亮：“客官摸摸看！这可是上等蜀锦，手感滑润得很……”

铁器铺的伙计蹲在门口磨刀，粗粝石磨蹭过刀刃，火星簌簌迸溅，“滋滋”的锐响刺得人牙根发酸。

糖人摊前围了一圈半大孩子，个个踮着脚尖，眼巴巴盯着老者手中竹签。老者手腕轻转，捏、揉、搓、点，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便跃然竹签上，孩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叽叽喳喳嚷着也要一个。

林辰看得眼花缭乱，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真的是大唐？

身旁走过几位梳双丫髻的妇人，路过时纷纷侧目，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哎哟，你看那后生穿的什么？怪模怪样的。”

“可不是嘛，那料子滑溜溜的，见都没见过。”

“生得倒是清秀，就是这身打扮……莫不是西域来的？”

“西域人哪有这般面相？你瞧他脚上那双鞋，黑亮黑亮的，也不知是什么皮子。”

林辰听得一清二楚，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的校服，几分尴尬悄然漫上心头。

陆小闲也听见了，回头冲那几位妇人咧嘴一笑，大大方方道：“婶子们别瞧了，我兄弟从江南来。那边闹灾，逃难到长安，就剩这么一身衣裳了。”

妇人们齐齐“哦”了一声，打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

“可怜见的。”

“小闲这孩子心善，可得好好照拂人家。”

陆小闲摆了摆手，拉着林辰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东市这些人我都熟，嘴碎是碎了点，心却不坏。”

正走着，一个蒸饼摊的摊主朝陆小闲扬声喊：“小闲！你阿耶方才还念叨你呢，叫你赶紧回去！”

陆小闲高声应道：“知道了！这就回！”

旁边卖菜的老汉也笑眯了眼，打趣道：“小闲，又捡着人了？上次捡了只流浪狗，这次捡了个人，你阿耶怕是要嫌你捡东西上瘾咯！”

陆小闲啐了一口，佯怒道：“去去去，我这是做好事！积德行善！”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林辰望着眼前这鲜活热闹的一幕，心底忽然泛起一丝暖意。这个时代的人，好像也没那么遥远陌生。

又走几步，一个挑着馄饨担的老者凑过来，上下打量林辰几眼，问道：“这后生看着面生得很，是新来的？”

陆小闲点头：“我兄弟，江南来的。”

老者“哦”了一声，又看了看林辰，忽然压低声音对陆小闲道：“你兄弟这身衣裳……可别叫不良人瞧见，回头当细作抓了去，那就麻烦了。”

陆小闲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怕，有我呢。”

老者笑着摇了摇头，挑着担子慢悠悠走远。

林辰小声问：“不良人是什么？”

“就是巡街管治安的。”陆小闲拍了拍**，一脸笃定，“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随便抓你。”

林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这胖子倒是仗义。

陆小闲瞧出他神色，又嘿嘿笑了两声：“没逛过东市吧？跟你说，这儿大得很，二百二十行，吃的穿的用的，样样俱全。等改天有空，我带你好好逛一圈，保准你看得眼花缭乱。”

林辰望着眼前一幕幕人间烟火，忽然有些恍惚。这些人的眉眼、语气、神态，与现代市井街巷并无二致，鲜活、温热、真实。

“到了。”陆小闲忽然停下脚步。

林辰抬眼望去，一间不大的铺面静静立在巷口。门脸不算惹眼，上方悬着一块漆皮斑驳的木牌，刻着“陆记胡饼铺”五个字。门口支着一口巨大烤炉，炉口腾着腾腾热气，浓郁的芝麻香随风漫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一个中年汉子正蹲在炉前添柴。他话少，人看着沉稳，穿一件打了补丁的短褐，袖子挽到肘部，胳膊结实有力，背影宽厚，一看便是常年守着烤炉、闷头做事的本分人。

“阿耶。”陆小闲喊了一声，拉着林辰走过去。

陆大锤缓缓回头，脸上刻着常年劳作留下的纹路，鬓角已染霜白。他没有立刻开口，只目光沉沉落在林辰身上，带着打量，却并不凶戾。

陆小闲怕他一开口就赶人，抢先道：“阿耶，我在街上捡了个人，他江南逃难来的，家里人都没了。”

陆大锤既没骂，也没多问，只微微皱眉，视线在林辰身上停了片刻，又落在他那身古怪的校服上。

林辰心里发紧，主动开口：“大叔，我能干活，不会白吃白住。”

陆大锤依旧没多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

林辰又低声补了一句：“江南那边闹灾，逃难过来的，就剩我一个人了。”

这话落下，陆大锤紧绷的眉梢稍稍松了些。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沉沉吐了口气，朝铺子里面偏了偏头。

“进来。”

两个字，简单干脆，却一锤定音。

林辰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收留了？

陆小闲立刻笑开，拉着他往里走：“愣着干什么！我阿耶答应了！”

铺子不大，前店后坊，最里头是个小院子，两间柴房。四处都飘着面粉与烤饼的香气，收拾得干干净净，简陋却温暖。

陆大锤没再说话，转身进了里间，片刻后端来一碗热汤，又拿了两个刚出炉的胡饼，轻轻放在林辰面前的案板上。

“吃。”

依旧只有一个字。

林辰低声道：“谢谢大叔。”拿起胡饼咬下一口，外酥里软，芝麻香满口四溢，热汤入喉，浑身都暖了。

陆小闲蹲在一旁，托着腮看他吃，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吧？我阿耶做的胡饼，东市数一数二。”

林辰点点头：“好吃。”

陆大锤在炉前默默翻饼，没有插嘴，只手上动作轻了些，炉火旺得更稳了。

等林辰吃得差不多，陆大锤才又开口，声音低沉，话依旧少：“叫林辰？”

“是。”

“江南来的？”

“嗯。”

“家里……”

“都没了。”林辰声音轻了几分。

陆大锤沉默片刻，只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也没说半句安慰的话，只淡淡道：“留下吧。管吃管住，先干活。”

“谢谢叔！”林辰立刻点头。

陆大锤“嗯”了一声，转身继续打理烤炉，不再多言。

陆小闲凑过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林辰看着他，轻声问：“你阿耶……话不多。”

“他就这样。”陆小闲嘿嘿一笑，“嘴笨，心热，看着凶，最见不得人受苦。”

林辰望着炉前那个沉默的背影，忽然懂了。

话少，不代表心冷。

“走，我带你去看住的地方。”

陆小闲把他领到后院柴房。地方不大，却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干柴，一侧铺着厚实的草席，一床薄被叠得整整齐齐。

“先凑合一晚，明天我再给你铺软草。”

林辰看着这间小小的柴房，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安稳。

陆小闲站在门口，挠了挠头，又认真补了一句：“你别怕，我阿耶嘴上不说，会护着你的。”

说完，便跑开了。

柴房里静了下来，只有前院烤炉传来隐隐的暖意，伴着林辰渐渐平稳的心跳。

他忽然觉得，这场莫名其妙坠入大唐的际遇，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