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咚、咚。，很谨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陆川睁开眼，清晨的阳光从新装的密封条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他躺了两秒，才想起自已在哪，昨天发生了什么。、咚、咚。——和302室共用的那面墙。，走到墙边。墙上还残留着昨天抹的灰浆痕迹，鸡冠血混合雄黄粉，在阳光下发着暗红的光。他伸手摸了摸墙壁，冰凉，但不再有那种粘腻的阴冷感。“有事？”他对着墙说。。隔了几秒，传来一个压抑的、带着颤抖的男声：
“救……救我……”
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陆川皱眉，凑近墙缝。
“302的？”
“是……我是王明，住你隔壁……”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师，昨天我看见了……你能搞定那屋子，你一定是大师……求求你，救救我，我、我快撑不住了……”
陆川沉默。他想起了赵德海的话，和系统任务。
“你遇到什么了？”
“镜子……”王明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镜子里的我……不是我！他在动！他在看着我！他想出来！他想……取代我！”
陆川心里一沉。
镜子类的灵异事件，在系统自带的《灵异现象分类指南》（昨晚他花5积分买的电子版）里，属于“中度危险”。处理不当，轻则精神错乱，重则被镜像替换，本体消失。
“你等等。”他说。
他转身，看向房间里的三位“室友”。红棉袄小孩蹲在墙角，用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粉笔在地上画圈圈。长发女鬼在阳台，对着向阳草发呆。湿发女鬼在卫生间——陆川听见了水声，她在玩水。
“各位，”陆川清了清嗓子，“有个活儿，可能得麻烦你们帮个忙。”
三个鬼同时“看”过来。
陆川简单说了情况：“隔壁有个镜子成精了，里面的东西想出来取代真人。我打算去看看，但一个人心里没底。你们……谁能陪我走一趟？或者，给点建议？”
红棉袄小孩第一个举手——他飘了起来，悬在半空，用力点头。
长发女鬼沉默着，但脖子扭过来，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
湿发女鬼从卫生间飘出来，身上的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她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墙壁，做了个“穿过去”的手势。
陆川明白了：“你能穿墙？”
女鬼点头。
“那太好了。”陆川松了口气，“我先去敲门，你从墙里过去，看看情况。如果危险，立刻回来，咱们从长计议。如果不危险……”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苦笑。
“那就尽量别弄出人命。毕竟以后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
湿发女鬼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滴入水，逐渐渗进墙壁，消失不见。陆川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301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老式公寓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天光，勉强照亮脏兮兮的地砖。302的门紧闭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但门是虚掩的，锁只是象征性地挂着。
陆川敲了敲门。
“王先生？”
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秒，轻轻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甜腻的、像是腐烂水果的味道。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被推倒，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墙壁上满是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疯狂抓挠过。
客厅中央，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地上。他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肩膀在微微颤抖。
“王先生？”陆川又喊了一声，谨慎地迈进门。
就在他踏进房间的瞬间，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不是风吹的。是某种力量，从里面关上的。
陆川心里一紧，但没慌。他快速扫视房间——窗户被封死了，用木板从里面钉死，缝隙里透出几缕光。客厅的镜子，那面巨大的、占了一整面墙的穿衣镜，被一块白布蒙着。但白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轮廓。一个人形的轮廓，在布下缓慢地、无声地扭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模仿。
坐在地上的王明突然转过头。
陆川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皮肤是青灰色的，布满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眼睛是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咧开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细的牙齿。
“他……在看……你……”王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
不是王明。至少，不完全是。
陆川后退一步，手伸进裤子口袋，摸到了昨晚用剩下的鸡冠血——他装在小瓶子里，随身带着。
“王明还在吗？”他问，声音尽量平稳。
“在……我在……”那张恐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痛苦和挣扎，是王明原本的声音，“救……我……它在……吃我……”
镜子上的白布，被一只惨白的手从里面掀开了一角。
那只手和王明的手一模一样，但更白，更僵硬，像是蜡像。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尖锐得能反光。它抓着白布，一点点往下拉，露出镜子的一角。
镜子里，映出房间的景象——倒着的家具，散落的衣物，站在门口的陆川，和地上那个怪物般的“王明”。
但镜子里的陆川，是背对着镜面的。
镜子里的“王明”，也没有坐在地上，而是站在镜子深处，脸贴着镜面，咧着嘴，无声地笑。
“镜像替换，”陆川低声说，“已经进行到第二阶段了。本体意识还在，但身体开始被镜像侵蚀。再拖下去，最多一天，王明就没了。”
他快速在脑海里调出系统指南关于“镜灵”的处理方法：
镜灵：通常诞生于长期处于阴气环境的镜子，或承载强烈执念的镜面。初期表现为镜像与本体动作不一致，中期镜像试图脱离镜面、侵蚀本体，后期完全替换。
弱点：1. 惧怕强光（尤其是阳光直射）；2. 镜子本身是囚笼，也是弱点，破坏镜子可消灭镜灵，但可能伤及被侵蚀的本体；3. 朱砂、鸡血、雷击木等阳性材料可暂时压制。
处理建议：优先分离本体与镜灵的连接，再处理镜子。若连接过深，考虑“镜像置换”方案（高风险）。
陆川的目光落在被封死的窗户上。
阳光。他需要阳光。
但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徒手根本打不开。而且房间里这么暗，显然镜灵做了手脚，刻意遮蔽了光源。
“得把布掀开。”他对自已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
地上的“王明”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过来！速度极快，快得不似人类！
陆川侧身躲开，手里的鸡冠血瓶子狠狠砸在“王明”脸上！
瓶子碎裂，暗红的血液溅开。王明发出凄厉的尖叫，捂着脸踉跄后退，皮肤接触血液的地方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响声。但只是几秒，他就放下手——脸上的伤在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没用的……”王明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破碎的嘶哑，“你……伤不了……我……”
镜子里的那只手，已经把白布拉下了一半。镜面完全露了出来，光滑，冰冷，清晰地映出房间里的一切。但镜子里的景象，和现实是颠倒的——家具在天花板上，陆川头朝下站着，地上的“王明”则悬在半空。
而且，镜子里的“陆川”，转过了身。
正对着现实中的陆川，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同步的微笑。
陆川浑身汗毛倒竖。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镜面爬出来，缠绕上他的脚踝——冰冷，**，像水草。他低头，地上什么都没有。但镜子里的“他”，脚踝上缠满了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是幻觉？还是镜灵的攻击已经开始影响现实？
“王明”再次扑来。这次陆川没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是昨晚剩下的雷击木薄片，被他磨尖了，做成简易的木钉。在“王明”扑到面前的瞬间，他狠狠将木钉扎进对方肩膀！
“嗷——！”
惨叫。真正的惨叫，属于王明本人的声音。木钉扎进的地方，黑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皮肤下的东西在疯狂蠕动，想要把木钉挤出来。陆川咬牙，用力往下按，直到木钉完全没入。
“王明”瘫倒在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那张脸上，属于“王明”的痛苦表情，和属于“镜灵”的狰狞，在疯狂交替。
“撑住！”陆川低吼，转身冲向镜子。
镜子里的“陆川”也在冲向他，表情一模一样，动作完全同步。但镜子里的“他”，手里多了一把刀——从倒着的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对准镜子，做出刺击的动作。
现实中的陆川猛地停下。
镜子里的“他”也停下，刀尖距离镜面只有几厘米。
“模仿……”陆川明白了，“它在模仿我，但会加入攻击性动作。如果我攻击镜子，镜子里的‘我’也会攻击，而攻击会通过某种方式，作用在现实的我身上。”
棘手。非常棘手。
他需要帮手。
“嘿！”他对着空气喊，“穿墙的那位！在吗？我需要阳光！把窗户打开！”
没有回应。湿发女鬼不知道去哪了，可能还在墙里探查，可能遇到了麻烦。
陆川咬牙，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茶几上有只打火机，旁边是散落的报纸。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沙发垫子是棉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他抓起打火机，点燃报纸，扔向沙发！
火焰“呼”地窜起来，迅速吞噬了棉质沙发垫。浓烟升起，火光跳跃，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镜子里的“陆川”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燃烧的报纸——那是镜子倒映出的景象。但下一秒，镜子里的“他”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点燃报纸，扔向沙发。
但镜子里的沙发，是倒挂在天花板上的。燃烧的报纸飞到空中，然后坠落，落向……镜子里的地面，也就是现实中的天花板。
现实中的天花板，开始冒烟。
木板被熏黑，油漆剥落，但没烧起来——天花板是水泥的。
陆川要的不是真的放火。他要的，是光，和烟。
浓烟触发了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灯疯狂闪烁。而火光，哪怕只是局部的火光，也暂时驱散了房间里的阴暗。
镜子里的景象，开始不稳定。火焰在镜中扭曲、变形，倒挂的沙发、颠倒的家具，在火光中显得更加诡异。镜子里的“陆川”表情变得狰狞，他举起手里的刀，狠狠刺向镜面！
现实中的陆川感到胸口一凉。
他低头，胸前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慢慢渗出血珠。
“攻击同步了……”他咬牙，忍住痛，转身冲向窗户。
但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他用力推，纹丝不动。操起旁边的凳子砸，木板只是震了震，钉得太死了。
“王明”从地上爬了起来。肩膀上的木钉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带着黑色的、粘稠的血。他歪着头，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步一步朝陆川逼近。
镜子里的“陆川”也在逼近，刀尖抵着镜面，随时准备刺出下一刀。
前后夹击。
陆川背靠着窗户，冷汗浸湿了后背。他手里只剩最后一枚木钉，和半瓶鸡冠血。不够，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
窗户外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不是敲击，是撞击。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在了木板上。
“咚！咚！咚！”
接连三下，木板开始松动，裂纹蔓延。**下，最中间的那块木板“咔嚓”断裂，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一束阳光，从洞***来，笔直地打在镜子上。
准确地说，打在镜子里“陆川”的脸上。
“啊啊啊啊——！！”
镜子里的“陆川”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他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扭曲、流淌。他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疯狂后退，退到镜子深处，退到黑暗里。
现实中的陆川胸口一松，那股冰凉的感觉消失了。
阳光继续移动，照在镜面上。光滑的镜面开始起雾，凝结出细密的水珠，然后水珠汇聚，流淌，像眼泪。
“王明”也发出了惨叫。他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迅速扩大，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跪倒在地，抱着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属于真正王明的声音：
“光……好烫……救命……”
陆川没时间犹豫。他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那枚木钉，狠狠钉进“王明”的胸口——不是心脏，是正中央，膻中穴的位置。
“呃啊——！”
王明身体猛地绷直，眼睛翻白，然后软软倒下。
裂纹停止了扩散。黑色的液体也不再渗出。他脸上的狰狞褪去，变回了原本的、苍白虚弱的人类面孔，只是布满冷汗，呼吸微弱。
镜子彻底安静了。镜面上的水珠凝结成一层白霜，然后“咔嚓”一声，镜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面镜子。最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镜子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一小片房间的景象，但都是正常的，没有再出现那个颠倒的世界，也没有那个诡异的“陆川”。
阳光从破开的窗户洞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烟雾报警器还在响，但沙发上的火已经快熄灭了，只剩黑烟和焦味。
陆川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胸口那道伤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先爬到王明身边，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微弱，但平稳。
“还活着……”陆川松了口气，一**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只觉得浑身脱力。
窗户的破洞外，湿发女鬼的脸慢慢浮现。她半个身子还在墙里，只露出头和肩膀，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看着他，然后，缓慢地眨了眨。
“谢了。”陆川扯出一个笑，“撞得挺及时。”
女鬼没反应，只是慢慢缩回墙里，消失了。
陆川休息了几分钟，挣扎着爬起来，先关掉了还在鬼叫的烟雾报警器——把电池抠了。然后检查王明的情况。木钉还钉在他胸口，但伤口没有流血，只是周围一圈皮肤发黑。陆川不敢贸然***，怕有变故。
他从王明口袋里摸出手机，用王明的手指解锁，找到最近的通话记录，拨通了“老婆”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老公？你怎么样了？我昨天打了一晚上电话你都不接……”
“你好，”陆川打断她，“我是你丈夫的邻居。他……出了点事，在我这儿。地址是清河路47号，午夜哭嚎公寓302。你最好尽快过来，带上钱，还有……找个靠谱的医生，要懂点‘特殊状况’的那种。”
挂掉电话，陆川开始收拾残局。他把碎镜子扫到一起，用报纸包好——这玩意儿不能乱扔，得特殊处理。又把烧坏的沙发垫子拖到楼道里。开窗通风，虽然窗户还钉着，但好歹有个洞。
做完这些，他坐在还算干净的椅子上，等。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陆川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职业装，拎着包，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提着医疗箱，但白大褂下面露出道士袍的衣角。
“我老公呢？”女人急声问，看到屋里的狼藉，脸色更白了。
“在里面，躺着。”陆川侧身让她进来。
女人冲进去，跪在王明身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道士打扮的医生蹲下检查，翻开王明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脸色凝重。
“镜灵附体，而且很深。”医生看向陆川，“你处理的？”
“算是。”陆川说。
“木钉封膻中，截断灵体与本体的连接，再以阳光破邪……手法很糙，但思路对。”医生点点头，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但木钉不能久留，我得把它逼出来。你帮忙按住他，可能会有点动静。”
陆川按住王明的肩膀。医生取出一根最长的银针，在木钉周围连扎七下，每扎一下，王明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第七**下时，木钉“噗”一声自已弹了出来，带出一小股黑血。
黑血落地，竟像活物一样蠕动了几下，才蒸发消失。
王明的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点血色，但还没醒。
“没事了，静养几天，多晒太阳，别照镜子。”医生收起银针，看向陆川，“小兄弟，师承哪派？这手雷击木钉子的用法，有点意思。”
“自学。”陆川说。
医生挑眉，但没多问，转向女人：“诊金三千，材料费另算。这木钉是雷击木，品质不错，我给你算五百。总共三千五。”
女人连忙掏钱包，点出钞票递过去。医生收了钱，又看了陆川一眼：“你胸口那伤，最好也处理一下。镜灵造成的伤口，容易残留阴气，久了会烂。”
陆川低头，这才发现胸前的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发黑，隐隐有扩散的趋势。
“多少钱？”他直截了当。
“五百，包好。”
陆川摸了摸口袋，昨晚赵德海给的名片还在，但钱……他只剩几十块了。
“赊账行吗？”他硬着头皮问。
医生笑了：“行。看你是条汉子，敢单挑镜灵。我叫李悬壶，在街口开了个医馆，兼做白事。有空来坐坐，钱不急。”
他给陆川处理伤口——用掺了朱砂的药膏涂抹，又贴了张符纸，凉飕飕的，疼痛立刻减轻。
处理完，李悬壶提着箱子走了。女人千恩万谢，又问陆川要账号，说转钱给他当酬金。
陆川想了想，报了个数：“一万。”
女人愣了一下，但没还价，当场转账。陆川手机震动，到账通知来了。他看着那一串零，深吸一口气。
第一桶金，到手了。
“那个……”女人犹豫着开口，“陆先生，我老公这……还会复发吗？”
“短期内不会。”陆川说，“但镜子类的灵异容易残留。建议你们把家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处理掉，至少一个月。多晒太阳，白天尽量拉开窗帘。晚上睡觉，镜子不要对着床。”
女人连连点头，记下了。
“还有，”陆川补充，“这房子，我建议你们搬走。镜灵虽然除了，但这屋子阴气还很重，容易招别的。如果非要住，最好重新装修，特别是那面墙——”
他指了指原来挂镜子的地方。
“——最好拆了，重新砌，用阳性的材料。”
女人脸色发苦：“我们……我们没钱装修了。为了治这个，积蓄都快花光了……”
陆川沉默。他看了看这间狼藉的屋子，又看了看自已手机上刚刚到账的一万块。
“我接装修的活儿。”他说，“专业处理凶宅、阴宅、各种灵异房产。价格公道，效果保证。”
女人眼睛一亮：“真的？那……这套房子，您能弄吗？”
“能。”陆川点头，“但得加钱。而且材料费你们出。”
“多少？”
陆川快速心算。材料费大概五千，人工……他看了看自已手上的水泡。
“八千，包工包料，三天搞定。”
女人咬牙：“行！”
于是陆川有了第二个客户。
送走女人和还没醒的王明，陆川回到302，看着满屋狼藉，叹了口气。
“又要开工了。”
但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回了一趟301。一进门，就看见三个鬼排排坐，在等他。红棉袄小孩飘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指着他的胸口，歪了歪头。
“没事，处理过了。”陆川摆摆手，瘫坐在刚铺好的地板上。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任务：邻居的求助（完成）
完成度：良好（成功驱散镜灵，救出住户，但自身受伤）
奖励发放：积分×50，金钱×10000，特殊物品×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新任务：凶宅改造（二）
描述：将302室改造为适宜居住的房屋
要求：阴气浓度低于50，无灵异残留，**格局至少达到“平顺”级
时限：72小时
奖励：积分×200，属性点×2，解锁“基础建材包”购买权限
陆川点开系统空间，里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古旧的木盒。他取出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通体泛着暗金色，刻着复杂符文，入手温热。
物品：镇宅铜钱（仿制）
品质：精良
效果：放置在房屋中心位置，可缓慢吸收阴气，转化为温和的阳气，持续改善**。作用范围：半径10米。
说明：某位不知名**师的得意之作，虽为仿制品，但用料扎实，效果显著。
好东西。陆川把铜钱收好，这玩意儿用在302正合适。
他又看了看自已的属性面板。经历刚才那一战，虽然凶险，但似乎也有收获：
力量：6（+1）→7
敏捷：5（+1）→6
精神：8（+2）→9
耐力：7（+1）→8
新增技能：灵异应对（入门）→（熟练）
“看来打架也能升级。”陆川苦笑，“但这升级方式太费命了。”
他休息了半小时，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规划302的改造方案。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熟练多了。系统勘察，列出问题清单，制定替代方案，然后去采购材料。302的预算比301充足，他买得起稍好点的东西，比如真正的朱砂，而不**冠血勾兑。
改造过程很顺利。三个鬼偶尔会过来“监工”，红棉袄小孩最喜欢看陆川抹墙，湿发女鬼帮忙运水——她控制水流的能力，让和水泥的效率大大提高。长发女鬼则负责“安检”，她能感知到那些细微的、残留的阴气点，指出来让陆川重点处理。
第三天下午，改造基本完成。
墙面重新粉刷，地面铺了瓷砖，窗户的木板拆掉，换上了新的玻璃——虽然不是断桥铝，但密封性好了很多。陆川把那枚镇宅铜钱埋在客厅地板正中央，又按照系统给的图纸，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小清风阵”，帮助空气流通，驱散霉味。
最后一步，是处理那面碎掉的镜子。
碎片已经被包好，但陆川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一丝残留的阴气。他按照系统指南，在楼下空地挖了个坑，把碎片倒进去，撒上生石灰，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火焰腾起，黑烟滚滚。烟雾中，似乎有模糊的人脸在扭曲、尖叫，然后消散。
烧完，填土，压实。
302室改造完成
阴气浓度：23/1000
灵异残留：无
**格局：平顺（偏阳）
任务完成度：优秀
奖励发放：积分×200，自由属性点×2，基础建材包购买权限已解锁
属性点，陆川想了想，全加在了精神和耐力上。精神关系到他对系统的使用和感知，耐力决定他能干多久的活。力量和敏捷暂时够用。
精神：9→10
耐力：8→9
加点的瞬间，他感觉头脑一清，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了许多。疲惫感也消退了不少，浑身充满干劲。
“不错。”他握了握拳，看着焕然一新的302室。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地板上。空气里有新刷墙的淡淡石灰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不知哪里的花香。那个阴冷、诡异、令人窒息的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温馨的屋子。
王明和他老婆在第三天晚上搬了回来。女人看到屋子的变化，惊喜得说不出话，又给陆川包了个红包，里面是两千块。王明虽然还虚弱，但气色好多了，握着陆川的手不停道谢。
“陆大师，以后有事您说话！”王明说，“我在供电局上班，别的不敢说，用电方面有问题，找我！”
陆川笑着应了。
回到301，他算了下账。王明老婆给的一万，加上红包两千，扣除材料费五千，净赚七千。再加上之前赵德海给的“顾问费”五千（他差点忘了），他现在手头有一万二。
对普通人来说，不多。但对他这个三天前全部家当只有四十七块三的穷光蛋来说，是巨款。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这日子好像有点奔头了。
系统面板上，那个“成为**阴阳两界的不动产大亨”的进度条，悄无声息地往前跳了一小格：
进度：0.003%
陆川笑了笑，关掉面板，准备睡觉。
然后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很急，很重，像是要把门砸穿。
陆川皱眉，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表情严肃，胸口别着徽章——是官方的人。他们身后，赵德海**手，一脸讨好地笑。
“陆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冷硬，“我们是‘特殊事务处理局’的。有件事，需要您协助调查。”
陆川心里一沉。
“什么事？”
黑衣人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302室之前的样子——破碎的镜子，狼藉的屋子，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血。
“今天下午，我们接到举报，”黑衣人盯着陆川的眼睛，“说您非法处理灵异事件，且手段……疑似涉及禁术。我们需要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陆川接过照片，看了看，又看看赵德海。
赵德海缩了缩脖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先生，这……这是规定，我也没有办法……”
陆川没说话。他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的三个鬼。
红棉袄小孩飘在门口，漆黑的眼睛盯着门外的黑衣人。长发女鬼的头发无风自动。湿发女鬼身下的水渍，开始蔓延。
“别。”陆川对他们摇摇头，用口型说。
然后他转回来，对黑衣人点点头。
“行，我跟你们走。”
“不过，”他补充，语气平静，“能让我换件衣服吗？这身沾了灰，见官不太合适。”
黑衣人互看一眼，点了点头。
陆川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
麻烦来了。
但他早有预料。在这个灵气复苏、规则崩坏的世界，一个没有**、没有异能、却突然冒出来能处理灵异事件的人，不被盯上才怪。
他换上了最干净的一套衣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但至少没破洞。然后从抽屉里拿出赵德海给的名片，塞进口袋。
开门，走出去。
“走吧。”他说。
黑衣人一左一右夹着他，往楼下走。赵德海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走到一楼，陆川突然停下。
“赵经理。”他转头，看着赵德海。
“啊？陆先生您说。”
“302的尾款，王**结给你了吧？”
“结、结了……”
“那我的中介费呢？”陆川笑了笑，“按照行规，介绍客户，抽成百分之十。王**付了你八千，我该拿八百。现金还是转账？”
赵德海愣住，两个黑衣人也愣住了。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算钱？
“现、现金……”赵德海哆哆嗦嗦掏出钱包，数了八百块递过去。
陆川接过，仔细数了一遍，揣进口袋。
“谢了。”他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他转身，跟着黑衣人上了那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驶入夜色。
楼上，301的窗户后面，三个鬼默默看着车子远去。
红棉袄小孩把脸贴在玻璃上，哈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圈里，是陆川的侧脸。
画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是谁。
长发女鬼飘过来，伸出手指，在圈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把那个小小的侧脸，圈在了里面。
像是在说：别怕，我们等你回来。
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夜色深沉，城市依旧光怪陆离。
但301室的灯，还亮着。
那是这座不眠之城里，又一个渺小的、倔强的光点。
而陆川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摸了摸口袋里的八百块钱，和那张名片。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规划他的下一步。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无声展开，任务列表刷新：
新任务：应对调查
描述：在“特殊事务处理局”的调查中，保全自已，并尽可能获取官方认可。
难度：D
奖励：积分×100，解锁“官方合作”可能性。
提示：谨慎发言，保留底牌，展现价值。
陆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调查？
那就来吧。
我一个搞装修的，合法经营，依法纳税，怕什么调查。
“救……救我……”
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陆川皱眉，凑近墙缝。
“302的？”
“是……我是王明，住你隔壁……”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师，昨天我看见了……你能搞定那屋子，你一定是大师……求求你，救救我，我、我快撑不住了……”
陆川沉默。他想起了赵德海的话，和系统任务。
“你遇到什么了？”
“镜子……”王明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镜子里的我……不是我！他在动！他在看着我！他想出来！他想……取代我！”
陆川心里一沉。
镜子类的灵异事件，在系统自带的《灵异现象分类指南》（昨晚他花5积分买的电子版）里，属于“中度危险”。处理不当，轻则精神错乱，重则被镜像替换，本体消失。
“你等等。”他说。
他转身，看向房间里的三位“室友”。红棉袄小孩蹲在墙角，用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粉笔在地上画圈圈。长发女鬼在阳台，对着向阳草发呆。湿发女鬼在卫生间——陆川听见了水声，她在玩水。
“各位，”陆川清了清嗓子，“有个活儿，可能得麻烦你们帮个忙。”
三个鬼同时“看”过来。
陆川简单说了情况：“隔壁有个镜子成精了，里面的东西想出来取代真人。我打算去看看，但一个人心里没底。你们……谁能陪我走一趟？或者，给点建议？”
红棉袄小孩第一个举手——他飘了起来，悬在半空，用力点头。
长发女鬼沉默着，但脖子扭过来，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
湿发女鬼从卫生间飘出来，身上的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她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墙壁，做了个“穿过去”的手势。
陆川明白了：“你能穿墙？”
女鬼点头。
“那太好了。”陆川松了口气，“我先去敲门，你从墙里过去，看看情况。如果危险，立刻回来，咱们从长计议。如果不危险……”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苦笑。
“那就尽量别弄出人命。毕竟以后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
湿发女鬼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滴入水，逐渐渗进墙壁，消失不见。陆川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301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老式公寓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天光，勉强照亮脏兮兮的地砖。302的门紧闭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但门是虚掩的，锁只是象征性地挂着。
陆川敲了敲门。
“王先生？”
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秒，轻轻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甜腻的、像是腐烂水果的味道。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被推倒，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墙壁上满是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疯狂抓挠过。
客厅中央，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地上。他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肩膀在微微颤抖。
“王先生？”陆川又喊了一声，谨慎地迈进门。
就在他踏进房间的瞬间，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不是风吹的。是某种力量，从里面关上的。
陆川心里一紧，但没慌。他快速扫视房间——窗户被封死了，用木板从里面钉死，缝隙里透出几缕光。客厅的镜子，那面巨大的、占了一整面墙的穿衣镜，被一块白布蒙着。但白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轮廓。一个人形的轮廓，在布下缓慢地、无声地扭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模仿。
坐在地上的王明突然转过头。
陆川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皮肤是青灰色的，布满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眼睛是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咧开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细的牙齿。
“他……在看……你……”王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
不是王明。至少，不完全是。
陆川后退一步，手伸进裤子口袋，摸到了昨晚用剩下的鸡冠血——他装在小瓶子里，随身带着。
“王明还在吗？”他问，声音尽量平稳。
“在……我在……”那张恐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痛苦和挣扎，是王明原本的声音，“救……我……它在……吃我……”
镜子上的白布，被一只惨白的手从里面掀开了一角。
那只手和王明的手一模一样，但更白，更僵硬，像是蜡像。手指细长，指甲是黑色的，尖锐得能反光。它抓着白布，一点点往下拉，露出镜子的一角。
镜子里，映出房间的景象——倒着的家具，散落的衣物，站在门口的陆川，和地上那个怪物般的“王明”。
但镜子里的陆川，是背对着镜面的。
镜子里的“王明”，也没有坐在地上，而是站在镜子深处，脸贴着镜面，咧着嘴，无声地笑。
“镜像替换，”陆川低声说，“已经进行到第二阶段了。本体意识还在，但身体开始被镜像侵蚀。再拖下去，最多一天，王明就没了。”
他快速在脑海里调出系统指南关于“镜灵”的处理方法：
镜灵：通常诞生于长期处于阴气环境的镜子，或承载强烈执念的镜面。初期表现为镜像与本体动作不一致，中期镜像试图脱离镜面、侵蚀本体，后期完全替换。
弱点：1. 惧怕强光（尤其是阳光直射）；2. 镜子本身是囚笼，也是弱点，破坏镜子可消灭镜灵，但可能伤及被侵蚀的本体；3. 朱砂、鸡血、雷击木等阳性材料可暂时压制。
处理建议：优先分离本体与镜灵的连接，再处理镜子。若连接过深，考虑“镜像置换”方案（高风险）。
陆川的目光落在被封死的窗户上。
阳光。他需要阳光。
但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徒手根本打不开。而且房间里这么暗，显然镜灵做了手脚，刻意遮蔽了光源。
“得把布掀开。”他对自已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
地上的“王明”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过来！速度极快，快得不似人类！
陆川侧身躲开，手里的鸡冠血瓶子狠狠砸在“王明”脸上！
瓶子碎裂，暗红的血液溅开。王明发出凄厉的尖叫，捂着脸踉跄后退，皮肤接触血液的地方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响声。但只是几秒，他就放下手——脸上的伤在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没用的……”王明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破碎的嘶哑，“你……伤不了……我……”
镜子里的那只手，已经把白布拉下了一半。镜面完全露了出来，光滑，冰冷，清晰地映出房间里的一切。但镜子里的景象，和现实是颠倒的——家具在天花板上，陆川头朝下站着，地上的“王明”则悬在半空。
而且，镜子里的“陆川”，转过了身。
正对着现实中的陆川，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同步的微笑。
陆川浑身汗毛倒竖。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镜面爬出来，缠绕上他的脚踝——冰冷，**，像水草。他低头，地上什么都没有。但镜子里的“他”，脚踝上缠满了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是幻觉？还是镜灵的攻击已经开始影响现实？
“王明”再次扑来。这次陆川没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是昨晚剩下的雷击木薄片，被他磨尖了，做成简易的木钉。在“王明”扑到面前的瞬间，他狠狠将木钉扎进对方肩膀！
“嗷——！”
惨叫。真正的惨叫，属于王明本人的声音。木钉扎进的地方，黑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皮肤下的东西在疯狂蠕动，想要把木钉挤出来。陆川咬牙，用力往下按，直到木钉完全没入。
“王明”瘫倒在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那张脸上，属于“王明”的痛苦表情，和属于“镜灵”的狰狞，在疯狂交替。
“撑住！”陆川低吼，转身冲向镜子。
镜子里的“陆川”也在冲向他，表情一模一样，动作完全同步。但镜子里的“他”，手里多了一把刀——从倒着的茶几上***的水果刀，刀尖对准镜子，做出刺击的动作。
现实中的陆川猛地停下。
镜子里的“他”也停下，刀尖距离镜面只有几厘米。
“模仿……”陆川明白了，“它在模仿我，但会加入攻击性动作。如果我攻击镜子，镜子里的‘我’也会攻击，而攻击会通过某种方式，作用在现实的我身上。”
棘手。非常棘手。
他需要帮手。
“嘿！”他对着空气喊，“穿墙的那位！在吗？我需要阳光！把窗户打开！”
没有回应。湿发女鬼不知道去哪了，可能还在墙里探查，可能遇到了麻烦。
陆川咬牙，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茶几上有只打火机，旁边是散落的报纸。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沙发垫子是棉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他抓起打火机，点燃报纸，扔向沙发！
火焰“呼”地窜起来，迅速吞噬了棉质沙发垫。浓烟升起，火光跳跃，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镜子里的“陆川”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燃烧的报纸——那是镜子倒映出的景象。但下一秒，镜子里的“他”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点燃报纸，扔向沙发。
但镜子里的沙发，是倒挂在天花板上的。燃烧的报纸飞到空中，然后坠落，落向……镜子里的地面，也就是现实中的天花板。
现实中的天花板，开始冒烟。
木板被熏黑，油漆剥落，但没烧起来——天花板是水泥的。
陆川要的不是真的放火。他要的，是光，和烟。
浓烟触发了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灯疯狂闪烁。而火光，哪怕只是局部的火光，也暂时驱散了房间里的阴暗。
镜子里的景象，开始不稳定。火焰在镜中扭曲、变形，倒挂的沙发、颠倒的家具，在火光中显得更加诡异。镜子里的“陆川”表情变得狰狞，他举起手里的刀，狠狠刺向镜面！
现实中的陆川感到胸口一凉。
他低头，胸前的衣服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慢慢渗出血珠。
“攻击同步了……”他咬牙，忍住痛，转身冲向窗户。
但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他用力推，纹丝不动。操起旁边的凳子砸，木板只是震了震，钉得太死了。
“王明”从地上爬了起来。肩膀上的木钉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带着黑色的、粘稠的血。他歪着头，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步一步朝陆川逼近。
镜子里的“陆川”也在逼近，刀尖抵着镜面，随时准备刺出下一刀。
前后夹击。
陆川背靠着窗户，冷汗浸湿了后背。他手里只剩最后一枚木钉，和半瓶鸡冠血。不够，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
窗户外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不是敲击，是撞击。有什么东西，从外面，狠狠撞在了木板上。
“咚！咚！咚！”
接连三下，木板开始松动，裂纹蔓延。**下，最中间的那块木板“咔嚓”断裂，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一束阳光，从洞***来，笔直地打在镜子上。
准确地说，打在镜子里“陆川”的脸上。
“啊啊啊啊——！！”
镜子里的“陆川”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他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扭曲、流淌。他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疯狂后退，退到镜子深处，退到黑暗里。
现实中的陆川胸口一松，那股冰凉的感觉消失了。
阳光继续移动，照在镜面上。光滑的镜面开始起雾，凝结出细密的水珠，然后水珠汇聚，流淌，像眼泪。
“王明”也发出了惨叫。他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迅速扩大，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跪倒在地，抱着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属于真正王明的声音：
“光……好烫……救命……”
陆川没时间犹豫。他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最后那枚木钉，狠狠钉进“王明”的胸口——不是心脏，是正中央，膻中穴的位置。
“呃啊——！”
王明身体猛地绷直，眼睛翻白，然后软软倒下。
裂纹停止了扩散。黑色的液体也不再渗出。他脸上的狰狞褪去，变回了原本的、苍白虚弱的人类面孔，只是布满冷汗，呼吸微弱。
镜子彻底安静了。镜面上的水珠凝结成一层白霜，然后“咔嚓”一声，镜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缝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整面镜子。最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镜子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一小片房间的景象，但都是正常的，没有再出现那个颠倒的世界，也没有那个诡异的“陆川”。
阳光从破开的窗户洞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烟雾报警器还在响，但沙发上的火已经快熄灭了，只剩黑烟和焦味。
陆川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胸口那道伤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先爬到王明身边，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微弱，但平稳。
“还活着……”陆川松了口气，一**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只觉得浑身脱力。
窗户的破洞外，湿发女鬼的脸慢慢浮现。她半个身子还在墙里，只露出头和肩膀，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看着他，然后，缓慢地眨了眨。
“谢了。”陆川扯出一个笑，“撞得挺及时。”
女鬼没反应，只是慢慢缩回墙里，消失了。
陆川休息了几分钟，挣扎着爬起来，先关掉了还在鬼叫的烟雾报警器——把电池抠了。然后检查王明的情况。木钉还钉在他胸口，但伤口没有流血，只是周围一圈皮肤发黑。陆川不敢贸然***，怕有变故。
他从王明口袋里摸出手机，用王明的手指解锁，找到最近的通话记录，拨通了“老婆”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老公？你怎么样了？我昨天打了一晚上电话你都不接……”
“你好，”陆川打断她，“我是你丈夫的邻居。他……出了点事，在我这儿。地址是清河路47号，午夜哭嚎公寓302。你最好尽快过来，带上钱，还有……找个靠谱的医生，要懂点‘特殊状况’的那种。”
挂掉电话，陆川开始收拾残局。他把碎镜子扫到一起，用报纸包好——这玩意儿不能乱扔，得特殊处理。又把烧坏的沙发垫子拖到楼道里。开窗通风，虽然窗户还钉着，但好歹有个洞。
做完这些，他坐在还算干净的椅子上，等。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陆川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职业装，拎着包，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提着医疗箱，但白大褂下面露出道士袍的衣角。
“我老公呢？”女人急声问，看到屋里的狼藉，脸色更白了。
“在里面，躺着。”陆川侧身让她进来。
女人冲进去，跪在王明身边，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道士打扮的医生蹲下检查，翻开王明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脉，脸色凝重。
“镜灵附体，而且很深。”医生看向陆川，“你处理的？”
“算是。”陆川说。
“木钉封膻中，截断灵体与本体的连接，再以阳光破邪……手法很糙，但思路对。”医生点点头，从医疗箱里拿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但木钉不能久留，我得把它逼出来。你帮忙按住他，可能会有点动静。”
陆川按住王明的肩膀。医生取出一根最长的银针，在木钉周围连扎七下，每扎一下，王明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第七**下时，木钉“噗”一声自已弹了出来，带出一小股黑血。
黑血落地，竟像活物一样蠕动了几下，才蒸发消失。
王明的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点血色，但还没醒。
“没事了，静养几天，多晒太阳，别照镜子。”医生收起银针，看向陆川，“小兄弟，师承哪派？这手雷击木钉子的用法，有点意思。”
“自学。”陆川说。
医生挑眉，但没多问，转向女人：“诊金三千，材料费另算。这木钉是雷击木，品质不错，我给你算五百。总共三千五。”
女人连忙掏钱包，点出钞票递过去。医生收了钱，又看了陆川一眼：“你胸口那伤，最好也处理一下。镜灵造成的伤口，容易残留阴气，久了会烂。”
陆川低头，这才发现胸前的伤口周围，皮肤已经发黑，隐隐有扩散的趋势。
“多少钱？”他直截了当。
“五百，包好。”
陆川摸了摸口袋，昨晚赵德海给的名片还在，但钱……他只剩几十块了。
“赊账行吗？”他硬着头皮问。
医生笑了：“行。看你是条汉子，敢单挑镜灵。我叫李悬壶，在街口开了个医馆，兼做白事。有空来坐坐，钱不急。”
他给陆川处理伤口——用掺了朱砂的药膏涂抹，又贴了张符纸，凉飕飕的，疼痛立刻减轻。
处理完，李悬壶提着箱子走了。女人千恩万谢，又问陆川要账号，说转钱给他当酬金。
陆川想了想，报了个数：“一万。”
女人愣了一下，但没还价，当场转账。陆川手机震动，到账通知来了。他看着那一串零，深吸一口气。
第一桶金，到手了。
“那个……”女人犹豫着开口，“陆先生，我老公这……还会复发吗？”
“短期内不会。”陆川说，“但镜子类的灵异容易残留。建议你们把家里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处理掉，至少一个月。多晒太阳，白天尽量拉开窗帘。晚上睡觉，镜子不要对着床。”
女人连连点头，记下了。
“还有，”陆川补充，“这房子，我建议你们搬走。镜灵虽然除了，但这屋子阴气还很重，容易招别的。如果非要住，最好重新装修，特别是那面墙——”
他指了指原来挂镜子的地方。
“——最好拆了，重新砌，用阳性的材料。”
女人脸色发苦：“我们……我们没钱装修了。为了治这个，积蓄都快花光了……”
陆川沉默。他看了看这间狼藉的屋子，又看了看自已手机上刚刚到账的一万块。
“我接装修的活儿。”他说，“专业处理凶宅、阴宅、各种灵异房产。价格公道，效果保证。”
女人眼睛一亮：“真的？那……这套房子，您能弄吗？”
“能。”陆川点头，“但得加钱。而且材料费你们出。”
“多少？”
陆川快速心算。材料费大概五千，人工……他看了看自已手上的水泡。
“八千，包工包料，三天搞定。”
女人咬牙：“行！”
于是陆川有了第二个客户。
送走女人和还没醒的王明，陆川回到302，看着满屋狼藉，叹了口气。
“又要开工了。”
但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回了一趟301。一进门，就看见三个鬼排排坐，在等他。红棉袄小孩飘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指着他的胸口，歪了歪头。
“没事，处理过了。”陆川摆摆手，瘫坐在刚铺好的地板上。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任务：邻居的求助（完成）
完成度：良好（成功驱散镜灵，救出住户，但自身受伤）
奖励发放：积分×50，金钱×10000，特殊物品×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新任务：凶宅改造（二）
描述：将302室改造为适宜居住的房屋
要求：阴气浓度低于50，无灵异残留，**格局至少达到“平顺”级
时限：72小时
奖励：积分×200，属性点×2，解锁“基础建材包”购买权限
陆川点开系统空间，里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古旧的木盒。他取出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通体泛着暗金色，刻着复杂符文，入手温热。
物品：镇宅铜钱（仿制）
品质：精良
效果：放置在房屋中心位置，可缓慢吸收阴气，转化为温和的阳气，持续改善**。作用范围：半径10米。
说明：某位不知名**师的得意之作，虽为仿制品，但用料扎实，效果显著。
好东西。陆川把铜钱收好，这玩意儿用在302正合适。
他又看了看自已的属性面板。经历刚才那一战，虽然凶险，但似乎也有收获：
力量：6（+1）→7
敏捷：5（+1）→6
精神：8（+2）→9
耐力：7（+1）→8
新增技能：灵异应对（入门）→（熟练）
“看来打架也能升级。”陆川苦笑，“但这升级方式太费命了。”
他休息了半小时，吃了点东西，然后开始规划302的改造方案。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他熟练多了。系统勘察，列出问题清单，制定替代方案，然后去采购材料。302的预算比301充足，他买得起稍好点的东西，比如真正的朱砂，而不**冠血勾兑。
改造过程很顺利。三个鬼偶尔会过来“监工”，红棉袄小孩最喜欢看陆川抹墙，湿发女鬼帮忙运水——她控制水流的能力，让和水泥的效率大大提高。长发女鬼则负责“安检”，她能感知到那些细微的、残留的阴气点，指出来让陆川重点处理。
第三天下午，改造基本完成。
墙面重新粉刷，地面铺了瓷砖，窗户的木板拆掉，换上了新的玻璃——虽然不是断桥铝，但密封性好了很多。陆川把那枚镇宅铜钱埋在客厅地板正中央，又按照系统给的图纸，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小清风阵”，帮助空气流通，驱散霉味。
最后一步，是处理那面碎掉的镜子。
碎片已经被包好，但陆川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一丝残留的阴气。他按照系统指南，在楼下空地挖了个坑，把碎片倒进去，撒上生石灰，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火焰腾起，黑烟滚滚。烟雾中，似乎有模糊的人脸在扭曲、尖叫，然后消散。
烧完，填土，压实。
302室改造完成
阴气浓度：23/1000
灵异残留：无
**格局：平顺（偏阳）
任务完成度：优秀
奖励发放：积分×200，自由属性点×2，基础建材包购买权限已解锁
属性点，陆川想了想，全加在了精神和耐力上。精神关系到他对系统的使用和感知，耐力决定他能干多久的活。力量和敏捷暂时够用。
精神：9→10
耐力：8→9
加点的瞬间，他感觉头脑一清，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了许多。疲惫感也消退了不少，浑身充满干劲。
“不错。”他握了握拳，看着焕然一新的302室。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在光洁的地板上。空气里有新刷墙的淡淡石灰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不知哪里的花香。那个阴冷、诡异、令人窒息的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温馨的屋子。
王明和他老婆在第三天晚上搬了回来。女人看到屋子的变化，惊喜得说不出话，又给陆川包了个红包，里面是两千块。王明虽然还虚弱，但气色好多了，握着陆川的手不停道谢。
“陆大师，以后有事您说话！”王明说，“我在供电局上班，别的不敢说，用电方面有问题，找我！”
陆川笑着应了。
回到301，他算了下账。王明老婆给的一万，加上红包两千，扣除材料费五千，净赚七千。再加上之前赵德海给的“顾问费”五千（他差点忘了），他现在手头有一万二。
对普通人来说，不多。但对他这个三天前全部家当只有四十七块三的穷光蛋来说，是巨款。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这日子好像有点奔头了。
系统面板上，那个“成为**阴阳两界的不动产大亨”的进度条，悄无声息地往前跳了一小格：
进度：0.003%
陆川笑了笑，关掉面板，准备睡觉。
然后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很急，很重，像是要把门砸穿。
陆川皱眉，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表情严肃，胸口别着徽章——是官方的人。他们身后，赵德海**手，一脸讨好地笑。
“陆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冷硬，“我们是‘特殊事务处理局’的。有件事，需要您协助调查。”
陆川心里一沉。
“什么事？”
黑衣人拿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302室之前的样子——破碎的镜子，狼藉的屋子，地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血。
“今天下午，我们接到举报，”黑衣人盯着陆川的眼睛，“说您非法处理灵异事件，且手段……疑似涉及禁术。我们需要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陆川接过照片，看了看，又看看赵德海。
赵德海缩了缩脖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先生，这……这是规定，我也没有办法……”
陆川没说话。他回头，看了看房间里的三个鬼。
红棉袄小孩飘在门口，漆黑的眼睛盯着门外的黑衣人。长发女鬼的头发无风自动。湿发女鬼身下的水渍，开始蔓延。
“别。”陆川对他们摇摇头，用口型说。
然后他转回来，对黑衣人点点头。
“行，我跟你们走。”
“不过，”他补充，语气平静，“能让我换件衣服吗？这身沾了灰，见官不太合适。”
黑衣人互看一眼，点了点头。
陆川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
麻烦来了。
但他早有预料。在这个灵气复苏、规则崩坏的世界，一个没有**、没有异能、却突然冒出来能处理灵异事件的人，不被盯上才怪。
他换上了最干净的一套衣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但至少没破洞。然后从抽屉里拿出赵德海给的名片，塞进口袋。
开门，走出去。
“走吧。”他说。
黑衣人一左一右夹着他，往楼下走。赵德海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走到一楼，陆川突然停下。
“赵经理。”他转头，看着赵德海。
“啊？陆先生您说。”
“302的尾款，王**结给你了吧？”
“结、结了……”
“那我的中介费呢？”陆川笑了笑，“按照行规，介绍客户，抽成百分之十。王**付了你八千，我该拿八百。现金还是转账？”
赵德海愣住，两个黑衣人也愣住了。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算钱？
“现、现金……”赵德海哆哆嗦嗦掏出钱包，数了八百块递过去。
陆川接过，仔细数了一遍，揣进口袋。
“谢了。”他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他转身，跟着黑衣人上了那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驶入夜色。
楼上，301的窗户后面，三个鬼默默看着车子远去。
红棉袄小孩把脸贴在玻璃上，哈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圈里，是陆川的侧脸。
画得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是谁。
长发女鬼飘过来，伸出手指，在圈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把那个小小的侧脸，圈在了里面。
像是在说：别怕，我们等你回来。
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夜色深沉，城市依旧光怪陆离。
但301室的灯，还亮着。
那是这座不眠之城里，又一个渺小的、倔强的光点。
而陆川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摸了摸口袋里的八百块钱，和那张名片。
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规划他的下一步。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无声展开，任务列表刷新：
新任务：应对调查
描述：在“特殊事务处理局”的调查中，保全自已，并尽可能获取官方认可。
难度：D
奖励：积分×100，解锁“官方合作”可能性。
提示：谨慎发言，保留底牌，展现价值。
陆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调查？
那就来吧。
我一个搞装修的，合法经营，依法纳税，怕什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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