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三日后，皇家秋猎。

密林深处，一支淬毒的冷箭嗖地一声破空而来。

直逼树下负手而立的当朝首辅，裴玄瑾。

我毫不犹豫地飞扑过去，用身体挡在了他面前。

“呃……”

我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裴玄瑾瞳孔猛缩。

这位权倾朝野、向来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面首辅，破天荒地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我流血的手臂，“你竟敢替我挡箭？”

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动容，我就知道，成了。

“裴大人！”

一道娇弱的声音突然从林子外传来。

沈月芙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就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

裴玄瑾伸向我的那只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系统发作了。

裴玄瑾眼底的动容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理智可言的狂热与迷恋。

他猛地收回手，随后大步越过我，径直走向沈月芙。

“月芙，你怎么跑这来了？万一伤着怎么办？”

他一把将毫发无伤的沈月芙紧紧搂进怀里。

我捂着流血的手臂，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前世也是如此。

无论我付出多少心血，甚至搭上性命。

只要沈月芙一出现，所有人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偏向她。

“裴大人，我好怕……”

沈月芙靠在裴玄瑾怀里，瑟瑟发抖。

她余光瞥见跌坐在地上的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随后，她像是受了惊吓般叫了一声。

“呀！”

她指着自己的裙摆，眼眶瞬间红了。

“姐姐的血……溅到我裙子上了。”

“我这身衣裳，是今早庭哥哥刚送我的呢。”

裴玄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果然，沈月芙雪白的裙摆上，沾着一滴从我手臂上飞溅过去的血迹。

裴玄瑾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沈知微，你瞎了眼吗？”

“弄脏了月芙的裙子，你拿命赔得起吗？”

周围闻讯赶来的侍卫和贵族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是我刚替首辅挡了箭！

可裴玄瑾竟然为了沈月芙裙子上的一滴血，要对救命恩人发难。

我没有辩解。

跟一个被系统剥夺了理智的傀儡，不需要讲道理。

“来人。”

裴玄瑾冷冷开口，语气森寒。

“沈大小姐的手这么不长眼，端滚水来，给她洗洗。”

全场死寂。

谁也不敢违抗这位权臣的命令。

两名粗壮的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有人端来了一壶刚从营地炉子上提下来的、滚烫的沸水。

“裴大人，这……这会烫废沈小姐的手啊！”

有侍卫大着胆子劝了一句。

“倒。”

裴玄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正满心疼惜地用帕子擦拭沈月芙的裙摆。

滚烫的沸水倾倒而下。

直直浇在我的手臂和伤口上。

嗤……

皮肉被烫熟的白烟瞬间升腾。

剧烈的痛苦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我的骨髓。

我死死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姐姐，你痛不痛啊？”

沈月芙躲在裴玄瑾怀里，假惺惺地捂住眼睛。

“裴大人，算了吧，姐姐虽然粗笨弄脏了我的衣裳，但罪不至此啊。”

裴玄瑾冷哼一声。

“她能弄脏你的东西，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也就是你心善，还替这种泼妇求情。”

沸水倒尽。

我的右手几乎被烫得失去了知觉，血肉模糊一片。

侍卫松开手。

我无力地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我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头发，死死盯着裴玄瑾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属于正常人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系统强加给他的、对沈月芙病态的痴狂。

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臣，越是冷酷无情，被系统强制扭曲后的反噬就越是致命。

我用那只烫废的手撑在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首辅大人的赏赐，知微记下了。”

我死死咬住带血的嘴唇。

看着沈月芙那得意的嘴脸，我知道，距离我计划成功的那一刻。

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