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深冬。,粉雕玉琢的模样,早已褪去初生时的软糯,愈发显出清隽轮廓。,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凝星,小脸白皙莹润似上好暖玉,唇瓣**小巧。偶一笑时,眉眼弯弯,清浅柔和,恰似春日破冰的第一缕暖阳,软得能化了人心。府中丫鬟仆妇私下总说,三公子是天上仙童落了凡,看一眼,便觉得世间万般美好,都聚在了这张小脸上。。,他只是安安静静待着,或蜷在软榻上,或窝在母亲窦夫人怀中,一双澄澈眼眸静静望着周遭万物,似在打量,又似在沉思,安静得不像个刚满岁的孩童。,藏着怎样的天地。“夫人,”奶娘抱着元霸,轻声细语间满是担忧,“三公子如今一岁了,旁的孩童早已咿呀学语,可咱们公子,连一声含糊的音节都极少出,会不会……”,指尖温柔拂过儿子柔软的发顶,目光缱绻如水:“不急,我的元霸自有他的步调,他想说时,自然会开口。”
她微微低头,对上元霸清澈如泉的眼眸,柔声轻问:“元霸,是不是呀?”
小家伙似是听懂了,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软软地抚上母亲的脸颊,指尖轻浅,温软细腻,像是在轻声安抚:娘,我懂你。
窦夫人眼眶瞬间泛红,将孩子紧紧搂在怀中。
她的元霸从不是迟钝,只是太过安静,安静得让她满心怜惜。
开皇十三年,春光烂漫,桃花缀满枝头。
李元霸两岁了。
寻常孩童这般年纪,早已跑跳嬉闹,爹娘喊得清脆,可元霸依旧性子沉静,走路稳稳当当,从不大跑大闹,步履轻缓,自带一份超乎年龄的安然;偶尔开口,也只是一两个模糊音节,轻得像风拂花瓣。
李渊来看他的次数,渐渐少了。
并非不喜,而是心底那根由血云天象扎下的刺,始终隐隐作痛。每回望见这孩子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便会想起那日遮天蔽日的血红云层,想起朝野间的猜忌暗流,心中翻涌着不安,竟不知该如何亲近。
窦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从不多言。她只是将元霸抱得更紧,寸步不离地陪着,把所有温柔都倾注在这个安静的孩子身上。
一日春光正好,暖阳洒遍后花园,窦夫人抱着元霸坐在紫藤花架下,静享春日温柔。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一前一后跑了过来。
四岁的李建成虎头虎脑,一身短打,已跟着武师初学拳脚,性子跳脱爽朗;三岁的李世民眉眼温润,眼神却比同龄孩童沉稳通透,步履从容。
“母亲安。”两个孩童规规矩矩行礼,稚气的声音透着乖巧。
窦夫人温柔招手:“过来,瞧瞧你们弟弟。”
李建成凑上前瞥了一眼,小眉头微蹙,撇着嘴道:“弟弟怎么总不说话,也不跟我们玩?”
窦夫人轻声安抚:“弟弟还小,再大些便会了。”
李建成似懂非懂“哦”了一声,转身便拉着李世民往校场方向跑,他更爱看舞刀弄枪,对安静的弟弟少了几分兴致。
李世民跑了两步,却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小小的元霸正窝在母亲怀里,一双清澈眼眸静静望着他,干净得像山涧无波的泉水,不含半分尘俗。
李世民心头微微一动,只觉得弟弟的眼睛,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模样。
他默默转身跑回,从怀里掏出一颗用糖纸裹好的蜜饯,小心翼翼塞进元霸肉乎乎的掌心,软声说:“给你,很甜的。”
元霸低下头,看着掌心那颗小小的糖,又缓缓抬眼,静静望着眼前的二哥。
李世民冲他弯眼一笑,转身快步追着李建成跑远。
元霸就那样望着二哥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久到阳光移过花影,落在他小小的脸颊上。
忽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极柔的笑容,清浅得像月光落在水面,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这一幕,恰好被窦夫人看在眼里。
她的眼泪,瞬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的元霸,人生中第一个主动展露的笑容,给了二哥李世民。
当晚,窦夫人将此事细细说与李渊听。
李渊坐在灯下,沉默良久,墨色眸子里翻涌着复杂情绪,低声问:“他……真的笑了?”
“是,对着世民笑的,笑得极软。”窦夫人点头,眼中**泪,却满是温柔。
李渊不再言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绪难平。
许久,他才轻声道:“世民这孩子,打小就懂事通透。”
窦夫人望着他,语气轻而坚定:“夫君,元霸也是个顶好的孩子,只是性子静罢了。”
李渊轻轻点头,没有再接话,目光望向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洒满园中,清辉温柔。
开皇十四年,秋高气爽。
李元霸三岁了。
这日午后,奶娘带着他在后院晒秋阳,元霸独自坐在青石板阶上,安安静静望着湛蓝天空,看流云缓缓游走,小身子坐得笔直,却丝毫不显沉闷,反倒透着一股安然静好。
奶娘在一旁做着针线,时不时抬眼望他,心中满是感慨。这孩子实在太省心,不哭不闹,不挑衣食,让坐便坐,让睡便睡,唯一的缺憾,便是太过安静,安静得像不存在一般。
正思忖间,一阵低沉凶戾的犬吠骤然响起。
奶娘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后院角门不知被谁疏漏敞开,一条半人高的大黄狗猛地窜了进来,毛发粗硬,龇着尖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直朝着石阶上的元霸扑去!
“三公子!快跑!”奶娘尖叫着起身,吓得腿脚发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元霸,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静静望着眼前凶神恶煞的黄狗,那双清澈眼眸里,没有半分恐惧,没有丝毫慌乱,唯有一片平和安宁,仿佛眼前不是恶犬,只是寻常路过的生灵。
大黄狗冲到他面前,张开嘴正要下口,动作却骤然僵住。
它歪着脑袋,困惑地望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孩童,眼中的凶戾,竟一点点消散。
一人一狗,就那样静静对视。
下一刻,元霸缓缓伸出小手,轻轻抚上大黄狗的头顶,动作轻柔得像触碰一片羽毛,似在轻声安抚:别怕,我不伤你。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方才还凶戾无比的大黄狗,尾巴竟轻轻摇了起来,温顺地低下头,蹭着元霸的小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甚至乖乖趴在地上,露出肚皮,任由元霸轻轻**。
奶娘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
李渊闻讯匆匆赶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三岁的幼子安坐石阶,小手温柔**着温顺的大黄狗,嘴角噙着浅浅笑意,眉眼清澈温柔;而那条凶名在外的黄狗,正乖乖伏在他脚边,温顺得像只绵羊。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渊怔怔站在原地,满心震撼。
元霸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望向自已的父亲,清澈眼眸里透着纯粹的平和,仿佛在说:爹,它不凶,它只是害怕。
李渊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翻涌而上。
他忽然想起,那个夜色里凭空出现又消失的老道,那句轻不可闻的低语:金翅临凡,赤子之心。
这个孩子,到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纯粹与温柔?
当夜,李渊辗转难眠,终是沉沉睡去,做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梦。
梦中,那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仙风道骨,立在月光之下,笑意温和:“唐国公,别来无恙。”
李渊一眼认出,正是当年那位奇人,连忙上前,急切问道:“道长,我儿元霸,究竟是何命格?为何生来如此异于常人?”
老道抚须轻笑,声音清越:“他是何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拥有这世间最干净澄澈的一颗赤子心。这孩子生来便能通万物之语,与鸟兽虫鱼心意相通;他少言寡语,并非不会说,而是听得懂太多世间心声,反倒不知如何开口。”
“他不争不抢,不怒不怨,不是愚钝,而是心太干净,装不下尘俗的纷争、怨怼与算计。国公爷,这般孩子,是上天赐给**的至宝,是无上福气,务必好好护他,惜他。”
李渊正要追问更多,老道却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月色之中。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内衫,窗外已是晨光微熹,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渊起身披衣,脚步不自觉地走向元霸的小院。
小小的孩子还在安睡,躺在精致的小床上,眉眼恬静,月光与晨光交织,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肌肤莹白如云,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
李渊静静立在床边,看了许久许久,心中那根扎根多年的刺,终于彻底消散。
老道说得没错,他的元霸,不是傻,不是异于常人,而是心太干净,干净得让人心疼。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儿子柔软的脸颊。
元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一睁眼便静静望着他,干干净净地映出他的身影。
“爹……”
一声轻软、糯甜的呼唤,从孩子小嘴里轻轻溢出,像春风拂过心弦,温柔得一塌糊涂。
这是李元霸,第一次清清楚楚喊出“爹”。
李渊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滚烫的泪珠滑落脸颊,砸在衣襟上。他俯身,小心翼翼将小小的儿子紧紧抱在怀中,声音沙哑却满是温柔:“哎,爹在,爹一直都在。”
窗外,晨光破晓,金色暖阳洒遍庭院,新的一日,温柔降临。
自那日后,李渊彻底变了。
他不再刻意回避元霸,每日再忙,都会抽出时间去看他,抱他,陪他坐在院中看云、观鸟,轻声同他说话。元霸依旧话少,可总会在他靠近时,软软喊一声“爹”,那一声轻唤,总能化掉他所有的疲惫与烦忧。
李建成瞧着父亲日日围着三弟转,小脸上满是吃醋,拽着李渊的衣袖嘟囔:“父亲怎么总陪三弟,都不陪建成了。”
李世民却只是温润一笑,不言不语。
他比谁都明白。
因为他的三弟,眼底藏着世间最干净的温柔,藏着旁人没有的澄澈与美好,只需一眼,便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倾尽一生去守护。
他暗暗想着,等三弟再长大些,他一定要护着他,陪着他,让这份干净温柔,永远不被尘俗沾染。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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