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枪拔柳

杨羽身着浴袍，踩着微凉的地板走到冰箱前。

冰箱门打开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冷雾裹挟着饮料的甜香涌出来。

杨羽随手抽了瓶饮料，指尖扣住拉环用力一扯，“呲啦”的气泡炸裂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杨羽仰头灌下一大口，冰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闷意。

手机被杨羽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屏幕亮着通话界面，刘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不解与执拗。

“刘阳，真不是我说你，好好的非要凑铁卫雄兵选拔的热闹干什么。”

杨羽靠在冰箱门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瓶身，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疏离。

电话那头的刘阳像是被这话戳到了，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杨羽！

参加铁卫雄兵不是我们一首以来的梦想吗？

你现在到底怎么了？

怎么越活越怂了？”

杨羽扯了扯嘴角，没接话，随手带上冰箱门，走到电脑桌前。

电竞椅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滑动声，杨羽坐下去，又猛灌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涩意混着翻涌的情绪往上冲：“你说得对，但那只是我最初的梦想了。”

杨羽瞥了眼屏幕上“铁卫雄兵”的字样，低笑两声，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呵呵，铁卫雄兵，多神圣啊。”

“你小子别阴阳怪气的！”

刘阳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火气，“过去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不能放下吗？”

“放下？”

杨羽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握着可乐瓶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瓶身被挤压得变形。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暴雨天，警笛声、尖叫声混在一起，还有刘洁最后望向他的、那带着笑意与希望的眼睛。

“当初如果他们能早点来，刘洁也就不会死了。”

这句话出口时，杨羽的声音都在发颤，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喘不过气。

电话那头的刘阳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放软了些：“其实我挺为我妹妹自豪的，她这辈子没看错人，真的找到了能托付终身的人。

可惜……可惜没能等到和你好好走下去。”

杨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发紧，握着变形可乐瓶的手松了松，又猛地攥紧。

“是我没保护好她。”

杨羽的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的愧疚，这句话一首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也忘不掉。

“这世界上有太多意外，谁都预料不到。”

刘阳的声音里满是怅然，“我妹妹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不会怪你的。

可是杨羽，你不一样，你有顶尖的指挥能力，如果你能加入铁卫雄兵当指挥员，一定能拯救很多人。”

杨羽垂着眼，目光落在键盘上，指尖悬在半空，却没力气按下去。

加入铁卫雄兵，这个曾经让自己热血沸腾的念头，如今却像块烫手的山芋。

杨羽想拒绝，想彻底抛开过去的一切，可刘阳的话，还有刘洁的脸，都在脑海里打转。

“我……我还没想好。”

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还有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

“刘洁那次意外，就是因为当时的铁卫雄兵指挥员判断失误，下了错误的命令，才耽误了最佳救援时间。”

刘阳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如果当时那个指挥员是你，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刘洁也不会……”后面的话刘阳没说下去，可杨羽己经懂了。

杨羽沉默着，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电话里轻微的呼吸声。

落地灯的光打在杨羽的脸上，映出眼底的挣扎，一边是过往的伤痛和对铁卫雄兵的隔阂，一边是拯救更多人的可能，还有刘洁若在，或许会期待的模样。

良久，杨羽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阳哥，让我好好想一想，给我点时间。”

“行，我不逼你，你好好想。”

刘阳的语气缓和了些，“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想通，加入铁卫雄兵，不仅是完成我们当年的梦想，更是能让你守住更多人，别再留下遗憾。”

此时窗外的雨还没停，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城市的霓虹揉得模糊不清。

屋子里的落地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晕裹着杨羽的身影。

杨羽捏着手机，听筒里刘阳的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怅然，让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