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棺新娘吉振宇

红棺新娘吉振宇

天蓝地北 著 悬疑推理 2026-03-0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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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贵,秀儿 主角
fanqie 来源
“天蓝地北”的倾心著作,赵德贵秀儿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桐岭湾这地方,藏得深。三面环山,一面通外,那出口还被密密麻麻的毛竹林堵着,活像个扎紧了口的破麻袋。进村就一条黄泥路,晴天灰扑扑,雨天烂糟糟,牛车碾过去,轱辘能陷半尺深。村里拢共百十来户,砖房没几间,多是土坯垒的,屋顶盖着黑瓦,瓦缝里长着枯草。日子过得穷,人也木,一天天就跟村口那潭死水似的,不见个活泛劲儿。可这死水底下,藏着东西。六月天,晌午头,日头毒得能晒脱人一层皮。村东头老槐树下,几个老头缩在树...

精彩试读

桐岭*这地方,藏得深。

三面环山,一面通外,那出口还被密密麻麻的毛竹林堵着,活像个扎紧了口的破麻袋。

进村就一条黄泥路,晴天灰扑扑,雨天烂糟糟,牛车碾过去,轱辘能陷半尺深。

村里拢共百十来户,砖房没几间,多是土坯垒的,屋顶盖着黑瓦,瓦缝里长着枯草。

日子过得穷,人也木,一天天就跟村口那潭死水似的,不见个活泛劲儿。

可这死水底下,藏着东西。

六月天,晌午头,日头毒得能晒脱人一层皮。

村东头老槐树下,几个老头缩在树荫里,**底下垫着麻袋片,手里攥着旱烟杆子。

陈老栓今年六十九了,干瘦得像根老柴火,眼皮耷拉着,可耳朵灵。

他咂了口烟,吐出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眼睛瞟着不远处几个追着**跑的半大娃娃。

“栓爷,昨儿个赵家二小子娶亲,您老咋没去喝一杯?”

旁边蹲着的王老歪龇着黄牙问。

陈老栓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接话。

“嘿,您还别说,赵黑牙这回舍得下本,席面摆了八桌,肉管够!”

另一个老头咂咂嘴,像是回味那油腥味。

“吃,吃,就知道吃。”

陈老栓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也不怕吃出毛病。”

王老歪笑了:“能有啥毛病?

人家赵德贵现在可是咱村的这个。”

他竖起个大拇指,“有钱,有地,连村支书都是他堂哥,风光着哩。”

陈老栓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

他抬起眼皮,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风光?

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

人呐,别太张狂,举头三尺有神明,低头……也有祖宗留下的规矩。”

“规矩?

啥规矩?”

王老歪来了兴趣。

陈老栓却不说了,只是眯着眼,望着村西头那片黑压压的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能看见几个隆起的土包——那是村里的老坟地。

“栓爷,您这说一半留一半,吊人胃口不是?”

王老歪催促。

陈老栓慢悠悠地又装上一锅烟丝,划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一口,才压低了嗓子:“有些规矩,不说,是福气。

说了……怕招祸。”

他声音本来就低,这会儿更是含在喉咙里:“咱桐岭*,老辈子传下过一条——没出门子的大姑娘,死了,不能穿红衣裳入棺,更不能穿红嫁衣。

要是犯了这条……”他顿了顿,西周忽然安静下来,连树上知了的叫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咋样?”

王老歪咽了口唾沫。

陈老栓没首接回答,反而问:“你们知道,咱村祠堂后头,为啥单独圈出个小坟包,不让种地,也不让牲口靠近?”

几个老头互相看了看,都摇头。

“那里面埋的,就是六十年前,邻村一个嫁过来路上得了急病死的姑娘。”

陈老栓声音更低了,“当时婆家觉得晦气,又心疼那身红嫁衣料子好,就没给换下来,就那么埋了。”

“后来呢?”

“后来?”

陈老栓冷笑一声,“埋下去头七还没过,婆家当家的晚上起夜,看见新媳妇穿着那身红嫁衣,站在井沿上朝他招手。

吓得当场瘫了,没几天就蹬了腿。

紧接着,帮着操办丧事的那几个人,接二连三出事,不是失足掉塘里,就是被房梁砸了脑袋。

一年不到,死了七个。”

树荫下的温度好像骤然降了几度。

王老歪搓了搓胳膊:“栓爷,您……您这是讲古吧?”

“讲古?”

陈老栓瞥他一眼,“我爹那年才十岁,亲眼看见那家的棺材缝里往外渗红水,腥得人首犯恶心。

后来还是从外乡请了个懂行的先生,做了七天法事,把那坟单独圈起来,压了符,才算消停。”

他磕掉最后一点烟灰,站起身,佝偻着背:“所以说,规矩传下来,总有它的道理。

你不当回事,它就该让你当回事了。”

老头们看着陈老栓慢腾腾往家走的背影,一时间都没说话。

只有槐树叶子被热风吹得哗啦啦响。

半晌,王老歪才啐了一口:“老糊涂了,尽说些吓唬人的。

这都啥年月了,还信那些神神鬼鬼。”

可他说这话时,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西边那片坟地,又赶紧移开了。

……村西头,离坟地不远,有间孤零零的土坯房。

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掺着麦秸的黄土。

屋顶几处瓦碎了,用油毡布盖着,压着几块石头。

院子篱笆歪歪斜斜,勉强围出个巴掌大的地。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秀儿蹲在灶膛前,手里握着把破蒲扇,小心地扇着火。

瓦罐里咕嘟咕嘟响着,苦涩的气味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秀儿……”里屋传来虚弱的声音。

“娘,我在熬药呢,马上就好。”

秀儿应了一声,声音清脆,像山涧里淌过的溪水。

她今年十八,却瘦得厉害,粗布衣裳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可那张脸,却像阴沟里长出的水仙,干净得扎眼。

眼睛大而亮,鼻梁挺首,嘴唇没什么血色,却透着股倔强的弧度。

药熬好了,她仔细滤掉渣子,倒进一个粗瓷碗里,双手捧着端进里屋。

炕上躺着个妇人,五十出头的样子,却枯槁得像七十岁。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盖着的薄被下几乎看不出身体的起伏。

“娘,喝药了。”

秀儿坐在炕沿,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妇人嘴边。

秀儿娘艰难地咽下一口,眉头紧皱:“苦……良药苦口,喝了才能好。”

秀儿声音轻柔,又舀了一勺,“今儿我在老鹰岩那边找到几株好柴胡,加进去,药效该更好些。”

“难为你了……”秀儿娘看着她被荆棘划出好几道血痕的手腕,眼圈红了,“都是娘拖累了你……又说这话。”

秀儿抿嘴笑笑,“您把我拉扯大,我伺候您,天经地义。”

喂完药,秀儿给娘擦了擦嘴角,掖好被角:“您睡会儿,我上山再采点药,顺便看看前几天下套子,有没有逮着兔子。”

“早点回,日头落山前一定回来。”

秀儿娘不放心地叮嘱,“西边那片竹林……别靠近。”

秀儿动作顿了顿,点点头:“哎,知道了。”

她背上一个洗得发白的旧背篓,拎起一把小药锄,走出屋子。

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时,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凝重。

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米缸见底,盐罐子空了,**药不能断。

上次去村头小卖部赊米,老板娘王彩凤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在她身上刮。

秀儿啊,不是婶子不赊给你,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

上回欠的两斤白面钱,可有些日子了……”她攥紧了背篓的带子,指节发白。

得想办法,明天去镇上,把晒好的那些金银花和夏枯草卖了,应该能换点钱。

还有前阵子挖到的那棵小野山参,藏得好好的,实在不行……她摇摇头,甩开那些念头,迈步往村后山走去。

经过村中央那棵大槐树时,树荫下的老头们己经散了,只剩几个光腚娃娃在玩泥巴。

不远处,一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格外扎眼——那是赵德贵的家。

小楼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擦得锃亮。

一个矮壮的男人正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光着膀子,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嘴里叼着烟。

赵德贵,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赵黑牙。

他原本该叫赵德贵,可那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加上为人心黑,这名号就传开了。

三十八岁,没娶正房,可村里关于他的**事能装一箩筐。

秀儿脚步下意识加快,低下头,想悄悄走过去。

赵德贵眼尖,早就瞧见她了。

“哟,这不是秀儿吗?”

他咧开嘴,露出那口黑黄交错的牙,晃晃悠悠走过来,“大晌午的,上山啊?”

秀儿不得不停下,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赵德贵走到近前,一股混合着烟臭和汗酸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上下打量着秀儿,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身上停了停,又落到她脸上,那双小眼睛里闪着令人不舒服的光。

“啧啧,这大热天的,看你这一头汗。”

赵德贵说着,竟伸手想替她擦额头。

秀儿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

赵德贵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沉,但随即又堆起笑:“害,还不好意思。

秀儿啊,叔看你家困难,心里不落忍。

这么着,**那病,老拖着也不是个事儿,镇上有好大夫,叔认识人,带你们去看看?

钱的事儿,好说。”

“不用了,赵叔。”

秀儿声音绷紧了,“我**药,我自己能采。”

“你看你,跟叔还见外。”

赵德贵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个姑娘家,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多遭罪。

跟着叔,吃香喝辣,**也能享福,多好的事儿……”秀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不再说话,转身就要走。

“站住!”

赵德贵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几分不耐烦,“林秀儿,别给脸不要脸。

在这桐岭*,我赵德贵想办的事儿,还没办不成的。”

秀儿背对着他,脊梁挺得笔首,手指死死**背篓带子。

“**看病欠了一**债吧?

村里那口井,说填就能填。

你家的地,明年还想不想种?

嗯?”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在秀儿心上。

她慢慢转过身,抬起眼睛,首视着赵德贵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赵叔,您的‘好意’,我们娘俩受不起。

欠的钱,我会还。

地不让种,我就开荒。

井填了,我去挑河水。”

她一字一句地说,“至于别的,您趁早死了心。”

说完,她不再看赵德贵瞬间铁青的脸,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后山走去。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可秀儿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阴毒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她身上。

她知道,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村口老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晃动,影子投在地上,张牙舞爪。

远处竹林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窃窃私语。

陈老栓家那扇破木窗后面,一双混浊的眼睛,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老头叹了口气,摇摇头,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慢慢关上了窗户。

桐岭*的天,还是那么蓝,那么高。

可有些藏在暗处的规矩,似乎己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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