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诡事录5之蜀道
,剑门县衙内气氛凝重。,苏无名、卢凌风、费鸡师围坐案前,裴喜君则铺开纸笔,仔细描摹青铜残片上的纹路。“义兄,这些纹路与昨夜井壁上的图案极为相似,但细微处略有不同。”裴喜君将画好的图纸推至苏无名面前,“你看这里,井壁上多了一条蜿蜒的线,似乎指向某个方向。”,与昨夜记忆中的图案对比:“师弟,你觉得这条线像什么?”:“似是河道...或是山径。若结合‘开明王藏’的传说,或许是藏宝之地的路线图。可这图并不完整。”费鸡师挠头道,“昨晚那四片青铜残片拼合后仍缺一角,依我看,至少还有一片流落在外。”,门外传来赵长庚急促的脚步声:“苏大人!不好了!城西又有木人出现!”。赶到城西时,现场已被衙役围起。只见一具木人孤零零立于街心,手中握着的,正是那缺失的第五片青铜残片!
卢凌风上前取下残片,与裴喜君手中的四片拼合。这一次,图案完整了——一条清晰的路线从剑门关蜿蜒向西,终点处赫然是一座山峰的标记,旁有小字:天彭阙。
“天彭阙...”苏无名低声重复,“《华阳国志》有载,古蜀王杜宇曾于天彭阙称帝,后开明氏取而代之。传说天彭阙乃天地通道,人神交界之处。”
费鸡师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年轻时听老辈采药人说,天彭阙终年云雾不散,进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即便如此,也必须走一趟。”卢凌风握紧刀柄,“若不查明真相,恐有更多无辜者受害。”
苏无名沉吟片刻:“卢凌风说得对。但我们需做足准备。老费,尸香木可能生长在哪些地方?”
费鸡师捻着胡须:“此木需极阴之地,常伴古墓而生。若天彭阙真有开明王藏,必是墓穴无疑。而要**如此精妙的木人...”他顿了顿,“需有技艺绝伦的木匠,以及对人体结构极为了解之人。”
“医者?”裴喜君抬头问。
“或是仵作。”卢凌风接口,“义庄守尸人亦有可能。”
苏无名点头:“赵县尉,烦请查访剑门县及周边州县,近年可有手艺精湛的木匠失踪?或是仵作、医者异常死亡、失踪者?”
赵长庚领命而去。苏无名又转向卢凌风:“师弟,这几片青铜残片上的纹路,你能看出什么门道吗?”
卢凌风仔细端详:“纹路古朴,应是古蜀文字与中原篆书结合。这些凹槽...”他用指尖轻触,“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
“金丝。”裴喜君忽然道,她取出一枚细针,小心剔去残片缝隙中的泥土,露出一丝极细的金色,“你们看,这里有金丝残留的痕迹。”
苏无名眼中闪过明悟:“若将这些残片以金丝连接,是否就是一张完整的地图?”
众人立即动手,用细线模拟金丝连接五片残片。当最后一片接上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残片上的纹路在日光映照下,竟在地面投出倒影,那影子赫然是一幅立体的山川地形图!
“这是...”费鸡师瞪大眼睛,“金丝映影术!我听师父说过,这是古蜀国秘传的绘图之法,需以特殊合金制成金丝,在特定光线下才能显现真容。”
投影中,天彭阙的位置闪烁微光,一条隐秘小径自山脚蜿蜒而上,途中标注三处符号:一眼、一手、一心。
“这些符号何意?”卢凌风皱眉。
苏无名沉思良久:“古蜀国信奉‘纵目’之神,以眼象征智慧;手可能代表技艺或力量;心...或许是祭祀之物?”
裴喜君忽然轻呼:“你们看,这投影在变化!”
果然,随着日头移动,投影中的路线竟缓缓改变,三处符号的位置也随之偏移。费鸡师恍然:“我明白了!这地图不是固定的!它会根据时辰、光线变化指示不同路径!难怪那些寻宝者有去无回——他们拿到的可能只是某个时刻的路线!”
苏无名神色凝重:“如此精妙的机关地图,绝非寻常宝藏。开明王藏恐怕不只是金银财宝那么简单。”
“苏无名!”一声清脆呼唤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娇小身影飞掠而入,正是外出打探消息归来的褚樱桃。她一身风尘,神色却异常兴奋。
“樱桃,你回来了!”裴喜君迎上前。
褚樱桃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书册:“你们猜我在益州府库找到了什么?《蜀王本纪》残卷!里面详细记载了开明王朝的秘事!”
苏无名接过书卷,快速翻阅。突然,他目光一滞,停在一页上:“‘开明氏第九世王,好机巧之术,集天下巧匠,制木人三千,可行走,能言语,守陵阙。’”
“木人三千?”卢凌风与费鸡师对视一眼。
褚樱桃凑过来:“还有更邪门的呢!后面写着,这位蜀王晚年沉迷长生之术,以活人制俑,谓‘肉身不朽,魂寄木中’。他死后,三千木人殉葬,守护王陵,凡擅入者...”她压低声音,“皆化为木人,永世为奴。”
裴喜君打了个寒颤:“难道...那些失踪者...”
“恐怕正是被制成了守陵木人。”苏无名合上书卷,面色沉重,“但若只是守陵,为何要将木人送回各家?这不合常理。”
卢凌风忽然道:“苏无名,你还记得昨夜李员外家井壁上那只眼睛吗?”
“自然记得。”
“我在追击那道黑影时,虽未追上,但瞥见他腰间挂着一枚令牌。”卢凌风回忆道,“令牌上刻的,正是同样的眼睛图案。”
苏无名眼中**一闪:“如此说来,并非古墓中的木人自行出走,而是有人驱使它们?可目的何在?”
费鸡师猛拍大腿:“示警!或是...献祭!有些古老仪式需定时献上活人,若献祭不足,便以木人替代,送回原地以示惩戒!”
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若真如此,意味着有一个神秘组织,正以活人**木人,进行某种邪恶仪式。
“樱桃,你在益州可曾听闻‘纵目教’或类似组织?”苏无名问。
褚樱桃摇头:“但刺史府的人私下议论,说蜀中近年常有怪事,刺史多次请道士作法,却无济于事。还有...”她看了眼裴喜君,“益州长史之子王元宝,好像就是那位要与喜君订婚的,他父亲王长史似乎与这些怪事有牵连。”
裴喜君脸色一白。卢凌风握刀的手青筋微显。
苏无名沉吟道:“看来,我们不仅要查木人案,还要会一会这位王长史。喜君,你的婚事...”
“义兄,我绝不会嫁!”裴喜君坚定道,“卢凌风,你...”她望向卢凌风,眼中满是期待与不安。
卢凌风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师兄,我卢凌风愿护喜君周全,此生不渝。虽不敢高攀,但请允我...”
“师弟。”苏无名扶起他,难得露出笑容,“你与喜君的情谊,我早有耳闻。只是眼下危机四伏,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护一方平安。”
正说着,赵长庚匆匆返回,面色惨白:“苏大人!查到了!三年前,剑门县最好的木匠刘一手突然疯癫,声称见到了‘木神’,而后失踪。同时,县衙老仵作陈三骨无疾而终,下葬三日后,坟冢被掘,尸身不翼而飞!”
“刘一手...陈三骨...”费鸡师念叨着,“一手...三骨...这不正是地图上‘手’与‘心’的象征吗?‘一手’可解为木匠巧手,‘三骨’...仵作常与骸骨打交道,所谓‘医者父母心’,这‘心’莫非指的是医者或仵作?”
苏无名猛然起身:“地图上三个符号:眼、手、心。眼象征监视或智慧——可能是组织首脑;手是匠人;心是医者或仵作。这是一个完整的**木人的团伙!”
“而他们下一个目标...”卢凌风看向地图投影,此时日头西斜,投影中第三个符号‘心’的位置正指向——剑门县衙!
几乎同时,衙门外传来惊呼与金铁交击之声。卢凌风率先冲出,只见院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为首者面戴青铜纵目面具,腰间令牌上的眼睛图案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擅闯县衙,好大的胆子!”卢凌风拔刀而立。
面具人发出沙哑笑声:“苏无名,卢凌风...久仰了。交出金丝帛书,饶你们不死。”
“金丝帛书?”苏无名缓步走出,“原来这些青铜残片本当以金丝连缀成书。你们将其分散,以木人送回,是在筛选能拼合地图之人?”
“聪明。”面具人赞道,“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话音刚落,黑衣人蜂拥而上。卢凌风刀光如雪,瞬间劈倒数人。褚樱桃身形飘忽,专攻敌人下盘。费鸡师则从怀中撒出一把粉末,冲在前面的黑衣人顿时咳嗽不止,瘫软在地。
混战中,面具人突然掷出数枚弹丸,落地爆开浓烟。待烟雾散去,面具人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句话在院中回荡:
“月圆之夜,天彭阙开。以眼为引,以手为工,以心为祭,王藏现世。苏无名,若想救那些还未完全变成木人的活人,就带齐三样祭品来换吧!”
浓烟散尽,卢凌风扶刀喘息,右臂被划出一道血痕。裴喜君急忙上前为他包扎,眼中含泪。
苏无名拾起地上黑衣人留下的一枚令牌,背面刻着细小文字:“纵目通天,木人永生。”
“他们掳走了赵县尉。”褚樱桃从后堂返回,脸色难看,“还有...我在厢房发现了这个。”
她手中拿着一本账册,翻开的一页上,记录着剑门县近年失踪人口的详细名单,每个名字后都标注着日期和一行小字:眼、手、心、完。
而在最新一行,赫然写着:裴喜君——心。
“他们盯上喜君了。”卢凌风的声音冷如寒冰。
苏无名合上账册,望向西边暮色中若隐若现的群山:“看来,天彭阙是非去不可了。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他们要的‘眼’、‘手’、‘心’究竟指什么。”
费鸡师检查着被俘黑衣人的物品,忽然叫道:“你们来看!”
他从一名黑衣人怀中搜出一截竹管,管内藏着一卷丝帛。展开后,上面以鲜血绘着一幅诡异的仪式图:三个人被绑在**上,分别刺瞎双眼、斩断双手、挖出心脏。而**下方,无数木人跪拜,坛上一尊纵目神像栩栩如生。
图的角落有一行小字:乙亥年九月十五,月圆之夜,以三相祭,开明王醒。
“今天是九月初十。”裴喜君声音发颤,“离月圆之夜,只剩五天了。”
院中陷入沉默。远处,剑门关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巨兽匍匐。蜀道之难,此刻才真正显露出它狰狞的一面。
苏无名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卢凌风,你的伤可妨碍行动?”
“皮肉伤,无碍。”
“樱桃,你轻功最好,速去益州,暗中查探王长史与纵目教的关联。”
“明白!”
“老费,准备足够药物,尤其是解毒、提神、驱瘴之药。”
“交给我!”
“喜君...”苏无名看向义妹,“此行凶险,你...”
“义兄,我要去。”裴喜君斩钉截铁,“我的画技或许能派上用场。而且...我不想成为累赘,更不想坐以待毙。”
卢凌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坚定地站到她身侧。
苏无名点头:“好。那我们便闯一闯这天彭阙,会一会这纵目教。但记住,我们的目的不仅是救赵县尉和那些失踪者,更要揪出幕后真凶,彻底铲除这害人之术。”
夜幕降临,剑门县衙灯火通明。五人围坐案前,研究着地图和丝帛上的信息,制定着前往天彭阙的计划。
窗外,一轮残月悬于山巅,清冷月光洒在蜀道之上,照见千年来无数秘密与传说。而这一次,唐朝诡事录的小分队,将揭开其中最诡异的一页。
不知何处传来隐约的木鱼声,节奏怪异,似祭歌,似挽歌,在秋夜寒风中飘散。
费鸡师侧耳倾听,忽然变色:“这是...《木人引魂咒》!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